陳玄順著聲音看去。
集古齋門前正在卸一座兩米多高的木雕屏風。固定屏風的繩索突然斷裂,沉重的底座向旁邊傾倒。
站在下面的店員根本來不及躲閃。
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伸手推開店員,自己卻被木雕底座重重撞在了右側胸口。
木雕屏風落地以後摔裂一角。
中年男人也被撞得倒退幾步,扶住旁邊的櫃檯才沒有摔倒。
「杜總!」
幾名隨行人員立即圍了上去。
中年男人按住右側胸口,疼得臉色有些發白,卻還能正常站立和說話。
「我沒事。」
「就是被撞了一下。」
被他推開的店員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跑過來道歉。
「杜總,對不起,我沒想到繩子會斷。」
「跟你沒關係。」
杜成峰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臂。
「先找人把屏風抬起來,別堵在門口。」
集古齋老闆沈萬山已經從店裡趕了出來。
「老杜,你先別動。我讓人叫救護車。」
「用不著這麼麻煩。」
杜成峰吸了一口氣,胸口隨即傳來一陣刺痛。
他皺了皺眉,很快又將表情壓了下去。
「可能只是撞傷了,去附近醫院拍個片子就行。」
文昌街附近便有一家私人診所。
一名店員跑出去叫人,幾分鐘後便帶回來一名提著急救箱的中年醫生。
程醫生簡單詢問過撞擊位置,又用聽診器檢查了一遍。
「右側胸部存在明顯壓痛,暫時沒有發現開放性傷口。杜總意識清楚,呼吸也還算平穩,應該是軟組織挫傷或者輕微肋骨骨折。」
「醫院那邊已經聯繫好了。」杜成峰的兒子杜浩將車鑰匙交給司機,「現在送我爸過去。」
兩名隨行人員來到杜成峰身邊,準備扶他上車。
「別讓他站起來。」
陳玄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
陳玄走進店鋪,目光落在杜成峰右側胸口。
普通人只能看到外表沒有明顯傷痕。
在他的靈識感知中,一根斷裂的肋骨已經劃破肺部。裂口暫時不大,卻在隨著每次呼吸不斷向胸腔中漏氣。
外界空氣可以進入,卻無法正常排出。
胸腔里的壓力正在逐漸升高。
「他的肋骨已經劃傷肺部,現在不能隨意移動。」
陳玄說道:「繼續扶著他行走,斷裂位置可能進一步錯開,肺部裂口也會繼續擴大。」
程醫生抬頭看向他。
「你是醫生?」
「懂一些醫術。」
「哪家醫院的?」
「沒有在醫院工作。」
程醫生眉頭微皺。
「連儀器檢查都沒有做,你憑什麼確定他的肋骨已經傷到肺部?」
「他的右側胸廓起伏已經比左側小了,呼吸聲音也在減弱。每次吸氣時,頸部和鎖骨附近的肌肉都會不受控制地收緊。」
陳玄看向杜成峰。
「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右側胸口發脹,呼吸時像有東西壓在裡面?」
杜成峰愣了一下。
「確實有一點。」
程醫生再次用聽診器進行檢查。
文昌街周圍十分吵鬧,杜成峰目前又沒有出現明顯呼吸困難。他反覆聽了幾次,只能確定右側呼吸音比左側稍弱。
受到胸部撞擊以後,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可能只是因為疼痛,不敢進行深呼吸。」
程醫生說道:「即便存在肋骨骨折,也應該儘快送醫拍片,而不是繼續留在這裡。」
「現在移動只會讓傷勢惡化。」
陳玄說道:「讓他保持原來的姿勢,立即準備一根足夠粗的中空針具和引流管。」
陳玄這些天也不是沒事幹,他回來後將現代醫學很多名詞給熟讀了起來,以便跟自己的學識結合使用。
擁有元神境修士的神魂根基,加上仙王神魂之力融合加持。
這種級別強度神魂,完全可以達到過目不忘,以及擁有超高效的學習能力。
別人看完一本書可能需要很長時間看,更長時間來消化。
陳玄只需要快速從頭翻到尾,就能瞬間記住書中的一切,甚至理解其中的學識。
也就是說,哪怕這個世界一點靈氣都沒有,一點靈力都沒法修煉出來。
陳玄專門靠他強大的神魂之力刻苦學習,也足以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行列。
聽到陳玄報出來的東西,程醫生臉色沉了下來。
「你想給他進行胸腔穿刺?」
「如果現在處理,風險最低。」
「胡鬧!」
程醫生的聲音明顯提高了一些。
「胸腔穿刺需要準確判斷位置,還要進行消毒和生命體徵監測。現在連氣胸都沒有確診,你便準備在大街上給病人穿刺?」
圍觀眾人聽見胸腔穿刺幾個字,看向陳玄的眼神也變了。
「這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
「連檢查都沒做,就敢往人胸口扎管子?這不得搞死人?」
「萬一杜老闆本來沒傷到肺,被他一針扎進去,反而真出事了,那可就鬧大了。」
杜浩本就擔心父親,聽見這些議論以後,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爸受傷,我們已經準備送他去醫院。你跑出來阻止,還想給他胸口扎管子,出了問題你負責嗎?」
陳玄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提醒你們,你們愛信不信。」
要不是看到這家店裡面有不錯的雷擊木,陳玄才懶得管這閒事。
他之前出手幫秦老爺子,是看出來對方身份不凡。
不代表他什麼人都管,什麼人都救。
他還沒那麼閒,也救不過來。
「據我觀察,他現在右側胸腔中的積氣還在增加。按照現在的速度,三分鐘內,他會開始呼吸困難,嘴唇發紫。隨後頸部血管擴張,血壓下降,最多五分鐘便會失去意識。」
杜浩氣得笑了出來。
「你連檢查報告都沒有,看兩眼便能把幾分鐘以後發生什麼都說出來?」
「你當自己是神仙嗎?」
程醫生同樣不認可。
「隱匿性氣胸早期確實不容易發現,但杜總現在呼吸只是略微加粗,意識完全清醒,你直接判斷他會在幾分鐘內出現張力性氣胸,依據遠遠不夠。」
「等你能夠從外表確定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窒息了。」
陳玄說完也是懶得多說了,因為不需要再說什麼,以傷者的傷勢,馬上傷者就會驗證他所說的並無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