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杜浩指著店門。
「我爸沒有時間陪你驗證這些危言聳聽的東西。」
「你要是再阻止我們送醫，我現在便報警。」
沈萬山站在旁邊，雖然覺得陳玄說得不像胡亂猜測，卻也不敢拿老朋友的性命冒險。
「先把人送去醫院吧。」
「醫院設備齊全，就算真有氣胸，也能及時處理。」
兩名隨行人員再次扶住杜成峰。
陳玄沒有繼續阻攔。
該說的已經說了。
如何選擇，是對方自己的事情。
杜成峰在兩人攙扶下向店外走去。
最初幾步還算平穩。
走到門口時，他右側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更加劇烈的疼痛。
斷裂的肋骨在行走過程中發生位移，肺部裂口隨之擴大。更多空氣進入胸腔，開始壓迫肺部和心臟。
杜成峰停下腳步，彎腰想要喘息。
「爸，怎麼了？」
杜浩連忙扶住他。
「胸口……越來越悶。」
杜成峰用力吸氣，身體卻像是得不到足夠空氣。呼吸很快變得急促而短淺，臉上的血色也開始迅速消退。
程醫生立即拿出血氧儀。
屏幕上的數值正在不斷下降。
「血氧八十九。」
「怎麼會降得這麼快？」
他重新用聽診器檢查。
這一次，杜成峰右側肺部的呼吸音已經近乎消失。
程醫生的臉色變了。
「可能真的出現氣胸了。」
周圍人同時想起了陳玄剛才的判斷。
杜成峰嘴唇逐漸泛起青紫，頸部血管也開始變得明顯。
「呼吸困難，嘴唇發紫，頸部血管擴張……」
有人低聲說出了陳玄剛才預言的症狀。
每一項都已經出現。
「臥槽，這小兄弟真有點東西啊，全說中了！」
「牛逼啊，透視眼嗎？比醫院儀器都准。」
聽到周圍人的驚嘆，杜浩再也顧不上先前的態度，轉頭看向陳玄，「剛才是我失言了，這位兄弟，既然你能夠看出來什麼問題，你應該也有辦法救吧，求你快幫我爸看看！」
「這下不牛逼了？」陳玄嘴角微揚看向對方。
「救護車還要多久？」程醫生問道。
店員拿著手機，聲音發顫。
「路上堵車，至少還要十分鐘。」
杜成峰的身體開始失去力氣。
兩名隨行人員剛將他放回地面，他的意識便已經變得模糊。
血氧數值繼續下降。
七十八。
七十三。
程醫生摸到杜成峰越來越弱的脈搏，額頭也冒出一層汗水。
「胸腔壓力正在壓迫心臟。再不減壓，人撐不到救護車過來。」
杜浩已經徹底慌了。
他快步來到陳玄面前，直接噗通一聲直接就跪下磕頭了，「剛才是我心急嘴上沒把門，是我不對，錯的是我，你怎麼懲罰我我都接受，求求你先救救我爸！他是無辜的。」
「剛才是我判斷失誤。」程醫生也轉過身，歉意的看向陳玄，「小兄弟，你既然提前看出了問題，應該知道該怎麼處理。病人的血氧和血壓都在下降，確實不能再等了。」
剛才還在嘲笑陳玄的人，也是紛紛看向陳玄，並自覺向兩側退開。
「小伙子，你快出手吧。」
「再耽擱真要出人命了。」
「他們剛才確實不該質疑你，但終究是一條人命。」
周圍人的聲音，陳玄倒是沒有太在意，反而是這杜浩的態度讓陳玄很是意外。
沒想到這傢伙還真是個大孝子，一般人就算是知道自己錯了，也很難有這麼放棄尊嚴的反應，可見他真的很想救他的父親。
看在他這份孝心的份上，陳玄也是懶得跟他再計較。
他沒有浪費時間，上前一步說道：「把急救箱給我。」
程醫生立即將急救箱遞過去。
陳玄從裡面取出消毒用品和一套中空針具，又讓人準備好引流軟管。
杜浩連忙照做。
陳玄半蹲在杜成峰身邊，手指沿著右側胸廓迅速檢查。
靈識穿過皮膚和骨骼，肺部裂口、積氣位置以及附近血管全部清楚地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他沒有按照常規經驗進行盲目穿刺，而是避開血管和斷裂肋骨，找到積氣最嚴重的位置。
程醫生看見他準備落針，仍舊本能地提醒了一句。
「這個位置距離常用穿刺點有些偏。」
「他的肋骨已經發生位移，按照固定位置進針，反而可能碰到斷裂處。」
陳玄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中空針具刺入胸腔。
伴隨著一聲清晰的泄氣聲，胸腔中積壓的空氣沿著軟管快速排出。
原本已經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右側胸廓，竟然逐漸重新出現了起伏。
程醫生一直盯著血氧儀。
「血氧停止下降了。」
「七十六。」
「八十一。」
「還在回升！」
這只是暫時降低了胸腔壓力。
肺部裂口沒有閉合，空氣依舊會隨著呼吸不斷進入胸腔。普通情況下，杜成峰仍舊需要立即進入醫院，進一步放置引流設備和處理肺部損傷。
陳玄取出銀針，分別落在胸部幾處位置。
一絲靈力沿著銀針進入肺部，將仍在滲血和漏氣的裂口暫時封住。斷裂的肋骨也被靈力托住，不再繼續摩擦受傷位置。
幾分鐘後，杜成峰青紫色的嘴唇逐漸恢復。
頸部擴張的血管緩慢消退。
血氧重新回到九十五以上。
他緊閉的眼睛動了幾下，終於重新睜開。
「爸！」
杜浩跪在旁邊，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杜成峰緩慢點頭。
剛才那種無論如何呼吸都得不到空氣的窒息感已經消失，胸口雖然仍有疼痛，卻能夠重新正常呼吸。
「我還活著？」
「是這位兄弟救了你。」
杜浩抬頭看向陳玄，臉上只剩下感激和羞愧。
程醫生重新檢查了杜成峰兩側呼吸音，又連續測量幾次血壓和血氧。
所有數據都已經恢復到安全範圍。
他看著那根仍在緩慢排出少量氣體的軟管，沉默許久。
「小兄弟在病人還沒有出現明顯症狀的時候便判斷了出來，是我經驗不足，還因為沒有檢查設備便輕視了您的結論，剛才如果聽您的話，不讓杜總隨意移動，情況也不會惡化得這麼快。我差點就害死一個本不該死的病人，我以後也是不配再做一行了，真是慚愧！」程醫生朝陳玄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