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樣沒齊。」陳玄說道,「四枚老銅錢,一隻老廟裡用過的銅鈴,再找四枚從廟門上拆下來的舊釘。」
沈萬山想了想。
「銅錢好辦,另外兩樣就得碰運氣了。不過街尾的劉記銅器鋪收過不少寺廟拆下來的舊物,那裡可能有。」
杜浩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醫院已經完成初步檢查,杜成峰胸腔內仍有少量積氣,斷裂的肋骨也需要進行固定。不過因為處理及時,肺部沒有繼續惡化,目前已經徹底脫離危險。
杜浩鬆了一口氣。
「陳兄弟,我先去醫院照顧我爸。等他情況穩定下來,我們父子再登門道謝。」
「去吧。」
「這家店的東西,就算我送陳兄弟你的謝禮,錢我先付了,如果你接下來逛別家買東西缺錢或者有什麼其他需要,請隨時給我打電話。」杜浩把陳玄在沈萬山這裡購買的東西全都付清了款項後,這才匆匆離開。
沈萬山讓店員看好鋪面,親自帶著陳玄向街尾走去。
劉記銅器鋪的位置有些偏,門口擺著幾隻生滿銅鏽的香爐,店內則堆滿銅鎖、門環、燭台和各種從老建築上拆下來的構件。
老闆聽說陳玄要找老銅錢,從櫃檯下面搬出一隻陶罐。
「都在這裡了。清錢、民國銅元,還有一些看不出年代的散錢,你們自己挑。」
陶罐里至少裝著數百枚銅錢。
其中大部分都是現代仿製,還有一些雖然年代足夠,卻長期埋在地下,沾染的氣息過於陰冷。
陳玄伸手翻找了片刻,從裡面挑出四枚。
四枚錢幣的品相都不算好,表面磨損嚴重,字跡也已經模糊,卻都在不同人手中流通過數十年,殘留著濃厚的人氣。
「這四枚我要了。」
劉老闆看了一眼。
「都是普通散錢,一千二。」
陳玄付完錢,將它們放進之前的木盒。
十二枚老銅錢,至此全部找齊。
「銅鈴和門釘呢?」沈萬山問道,「你前幾年不是收過一批舊廟裡的東西嗎?」
「哦,是有這些玩意,不過都在後院,那些東西破損得厲害,擺了好久都沒人看上一眼,我看也沒人要了,就準備當廢銅廢鐵處理。」
劉老闆帶著兩人穿過店鋪,來到後面的院子。
牆角堆著幾隻損壞的香爐和燭台,中間還放著一個沒有來得及整理的木箱。箱內塞滿門環、銅鎖和生鏽的鐵器。
陳玄剛走進院子,目光便落在一隻拳頭大小的銅鈴上。
銅鈴表面已經發黑,鈴舌也不知道掉到了哪裡。普通人拿在手裡,連聲音都敲不出來。
陳玄卻能感受到,銅鈴內部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香火氣息。
「這隻鈴鐺從哪裡來的?」
劉老闆拿起來看了看。
「好像是從一座山神廟裡拆下來的。那座廟後來遷建,舊東西被村里打包賣了。鈴舌在運輸途中掉了,所以一直沒人要。」
「銅鈴我要了。」
有沒有鈴舌並不重要。
陳玄只需重新刻下符紋,以靈力催動,銅鈴自然能夠發出聲音。
他隨後來到那隻裝滿鐵器的木箱旁邊,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翻開。
箱底壓著幾根接近尺長的方形鐵釘。
大部分鐵釘只是普通舊物,唯獨其中四枚表面殘留著與銅鈴相似的香火氣息。釘身雖然鏽蝕,內部卻沒有斷裂。
陳玄將四枚鐵釘取了出來。
「這幾枚也是和銅鈴一起收來的?」
「應該是從那座山神廟的正門上拆下來的。」劉老闆說道,「這種舊釘沒人收藏,你要是需要就一起拿走。」
「銅鈴和鐵釘多少錢?」
「當廢品了,我也就不收正價了,鈴鐺五百塊,鐵釘就算了。」
這麼便宜就淘到好東西,陳玄直接就付了錢。
至此,他今天需要尋找的五類東西已經全部湊齊。
純銅鏡一面,老銅錢十二枚,用來完善隔絕結界。
雷擊棗木一截、香火銅鈴一隻、百年廟門釘四枚,用來克制梁守真可能帶來的邪祟。
數量沒有缺漏。
陳玄將銅鈴和鐵釘收進木盒,心滿意足的準備返回十七號別墅。
此時,幾名穿著統一黑色短袖的年輕人沿街走來。
領頭男人染著一頭枯黃色短髮,胸前掛著市場管理處的工作牌,手裡還夾著一根香菸。
沿途商販看見他們,紛紛將擺到路邊的東西向後收了收,並熱情的稱呼了他們幾聲。
「黃隊好。」
「黃哥,今天怎麼有空親自巡查?」
男人隨意應了幾聲,目光掃過銅器鋪,落在陳玄臉上以後,腳步逐漸停了下來。
他盯著陳玄看了好一會兒,眼中的疑惑慢慢變成難以置信。
「陳玄?」
聽到這個有點熟悉的聲音,陳玄好奇的轉過了頭來。
有著強大神魂的他,連嬰兒時期的事情都能想起來,更別說高中時期的事情了,他一下子就認出了對方。
「黃毛?」
這個外號從陳玄嘴裡說出來,黃茂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十年前,黃茂和陳玄的妹妹陳妍是高中同班同學。
仗著認識幾個社會青年,他在學校里一直橫行霸道,還曾經趁著教室里沒人,對陳妍動手動腳。
陳妍害怕惹事,沒有告訴家裡。
陳玄看出妹妹神色異常,強行問出原因。
得知這傢伙敢對自己妹妹動手動腳以後,他直接帶了一把刀,將黃茂堵在學校外面的巷子裡,打得鼻青臉腫,最後還踩著他的褲襠警告了一句。
再敢碰陳妍,下一次就把他閹了。
黃茂始終記得陳玄當時那眼眸赤紅,目眥欲裂的可怕眼神。
那種眼神,讓他知道,那根本不是普通學生打架時的虛張聲勢。
只要他再敢碰陳妍一次,陳玄真的會把他廢掉。
狠的怕不要命的,陳玄當時就是一副不要命的姿態,敢動他妹妹,他就敢跟黃茂拼命,他認識再多社會青年也沒用,只要被陳玄逮住一次,他就完了,他可不敢賭。
後來聽說陳玄遭遇車禍,成了植物人,黃茂還為此幸災樂禍了很長時間,但也怕陳玄突然醒過來,所以哪怕知道這事情,他也一直不敢動陳妍一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十年以後,居然會在自己掌控的地盤上重新見到陳玄。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