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守真從未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如果沒有這些手段,他又怎麼可能擁有現在的地位和財富?
「你能在這個年紀擁有如此精純的法力,純粹因為你掌握著這種不受靈氣限制的修煉方法。」
梁守真的眼神越來越貪婪。
「把功法交出來,我可以饒你和你的家人一命。」
聽到最後一句話,陳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不該提我的家人。」
梁守真還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他確實還有最後的手段,但陳玄從頭到尾一直都只是在玩而已。
他只是想要看看現代社會的修士,究竟有多強的鬥法能力。
但現在對方提了不該提的事情,已經惹惱了陳玄。
他也已經玩夠了。
只見陳玄一個閃身,下一刻便已經以梁守真完全反應不過來的速度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
梁守真下意識揮劍抵擋。
陳玄手中的雷擊木尺卻已經後發先至,雷擊木尺沒有攻擊短劍,而是準確敲在了梁守真的手腕上。
雷火順著皮膚進入經脈。
梁守真右手一陣劇痛,五指不受控制地鬆開。暗紅短劍剛剛脫手,陳玄左手便已經扣住他的手臂。
肩、肘、腕三處關節同時被鎖死。
梁守真想要掙脫,陳玄已經借著他向前衝擊的力量轉過身體,將他整個人甩向院中地面。
轟!
梁守真後背重重砸在地磚上。
幾塊地磚當場碎裂,他口中也噴出一口鮮血。
在修仙界中擁有高深的戰鬥法術很重要,但擁有高深的體修戰技也一樣很重要。
陳玄六十年廝殺中掌握的近身技巧,哪怕境界相差一層,梁守真的戰鬥經驗也根本彌補不了雙方的差距。
何昆見師父受傷,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沒有上前幫忙,反而趁著陳玄背對自己的機會,悄悄向客廳靠近。
結界的陣眼就是那面純銅鏡。
只要毀掉銅鏡,他們便能逃出十七號。
何昆從衣袖中取出一根黑色骨釘。
骨釘上塗滿劇毒,尖端還刻著一道專門破壞陣紋的符號。他強忍著噬魂蠱反噬帶來的痛苦,將骨釘射向客廳中的銅鏡。
骨釘剛剛脫手,陳玄便有所察覺。
他的身體沒有轉動,靈識已經控制桌上的銅鈴飛了起來。
咚——
銅鈴在半空自行震動。
鈴聲比之前更加急促。
何昆只覺得腦海中被人狠狠砸了一錘,眼前景象隨之變得模糊。失去控制的黑色骨釘擦過銅鏡邊緣,釘入旁邊牆壁。
他踉蹌著想要繼續向前,一道銀光已經越過院子。
銀針刺入何昆眉心上方。
他的意識瞬間陷入黑暗,身體向前撲倒,距離銅鏡只剩下不到兩米。
梁守真看見這一幕,才赫然發現,這陳玄不僅戰力遠超鍊氣二層,他的神魂也遠遠強於普通鍊氣修士。
能夠隔空御物,還能同時控制銅鈴和銀針。
哪怕一些修為更高的玄門術士,也未必能夠做到如此精細。
「你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梁守真從地上翻身而起。
「沒有師門傳承,你不可能擁有這些手段!」
陳玄抬腳一踢。
落在地上的暗紅短劍橫飛出去,被梁守真搶先接住。
他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雙手握劍,將剩餘精血全部灌入其中。
劍柄處那幾根發黃的頭髮徹底鑽入血肉。
梁守真手臂上的青黑色紋路不斷隆起,像是有無數蟲子正在皮膚下面爬動。他身上的氣息再次攀升,臉頰卻迅速凹陷下去。
短時間內接連燃燒精血,即便今晚能夠活著離開,他的身體也會受到難以恢復的損傷。
「是你逼我的!」
梁守真嘶吼一聲,將暗紅短劍插入自己腹部。
劍鋒穿過血肉。
大量鮮血卻沒有流到地面,而是被劍身上的咒文全部吸收。
一張扭曲的人臉從短劍內部浮現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
密密麻麻的人臉覆蓋劍身,痛苦的哭聲在院子裡同時響起。原本已經恢復清醒的四道陰魂看見那些面孔,立即露出恐懼之色。
陳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以身飼劍。」
這柄短劍並非普通邪器。
劍身由修煉者的腿骨打磨而成,內部還封存著至少十幾道殘缺魂魄。梁守真平日以自身精血溫養,需要時則以血肉為代價,將裡面的魂力全部釋放。
短劍吸收鮮血以後,劍身從梁守真腹部緩慢抽離。
他的傷口沒有癒合,血肉卻已經變成一片灰黑色,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梁守真握住短劍,向前斬落。
十幾張人臉同時脫離劍身,與黑紅劍氣融合在一起。院中像是掀起一陣由怨魂組成的浪潮,所過之處,殘留著綠色的草木全部失去生機。
這一劍的威力,已經超出普通鍊氣三層能夠承受的範圍。
隔絕結界也因為承受不住壓力,開始劇烈震動。
嵌在牆角的一枚老銅錢出現裂紋。
陳玄沒有繼續觀察。
再讓梁守真釋放下去,這座剛買來的別墅怕是真要被拆掉。
他將雷擊木尺拋向半空。
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法印。
「太初分陰陽,造化定乾坤。」
丹田中的靈力快速消耗。
雷擊木尺內部殘留的陽雷之氣被徹底激活,原本暗紅色的雷火逐漸變成明亮金色。
一道金色尺影在陳玄身前凝聚。
相比迎面而來的怨魂浪潮,金色尺影只有不到兩米長,看上去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梁守真卻從中感受到一股令他魂魄顫抖的氣息。
「這不是鍊氣境該有的實力!」
他想要收劍,已經來不及了。
陳玄抬起右手,向前一指。
金色尺影迎著怨魂浪潮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金色雷光所過之處,所有黑紅色陰煞都像積雪遇見烈火,迅速消融。那些被封在短劍中的殘缺魂魄沒有被雷火摧毀,反而從劍氣中脫離出來。
它們停在半空,臉上的痛苦逐漸消失。
梁守真看著自己的最強一擊被從中間撕開,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