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如此年輕,便擁有遠遠超出普通人的能力。
葉舒寧自然以為陳玄背後還有一個更加強大的勢力。
「都不是。」
陳玄搖了搖頭。
「我家只是江州一個很普通的家庭。」
「父母都是普通人,還有一個比我小三歲的妹妹。」
葉舒寧有些意外。
「那你這一身本事是從哪裡學來的?」
陳玄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遠處的海面,沉默了幾秒。
有些事情,他並沒有打算永遠瞞著葉舒寧。
不過修仙界六十年的經歷太過複雜。
即使現在全部說出來,她也未必能夠立刻理解。
「我十八歲那年,為了救妹妹出了一場車禍。」
「然後在醫院裡面昏迷了十年。」
葉舒寧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十年?!」
「嗯。」
陳玄語氣平靜。
「前段時間才剛剛醒過來。」
葉舒寧認真看了他幾眼。
陳玄無論言談舉止,還是身體狀態,都不像一個剛剛從病床上甦醒不久的人。
可想到他掌握的那些超常手段,正常人的判斷標準顯然無法用在他身上。
「你的修煉傳承,也與這十年有關?」
「可以這麼理解。」
陳玄沒有詳細解釋。
「我昏迷期間經歷了一些事情。」
「那些經歷遠比十年更加漫長。」
「等以後有合適的機會,我再慢慢告訴你。」
葉舒寧聽出了這句話裡面隱藏的含義。
陳玄昏迷的十年,顯然不是簡單地躺在病床上。
他擁有的醫術、修煉功法以及種種不可思議的手段,很可能全部來自這段特殊經歷。
她沒有繼續刨根問底。
陳玄願意告訴她這些,已經說明真正將她當成了自己人。
至於剩下的秘密,他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慢慢了解。
「你昏迷十年,你的家人一定很辛苦吧?」葉舒寧想到自己母親生病後,自己照顧她的艱辛。
「嗯。」
陳玄想到父母和妹妹,聲音低了一些。
「這些年為了照顧我,家裡欠了不少錢。」
「我父親為了拼命賺錢腿落下了舊傷,母親為了照顧我憂思成疾身體也不算好。」
「妹妹自責的認為本來昏迷的該是她,內心過得也很痛苦,早早便踏入社會早早承擔起了家裡大部分開銷。」
「雖然辛苦,但大家至少沒有一個人放棄過你。」葉舒寧感同身受道,「沒有他們的堅持,或許你已經沒有醒過來的機會了。」
「你說的對。」
「所以我醒來以後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治好他們的病,再讓家裡人不必繼續為了錢發愁。」
葉舒寧終於明白,陳玄為什麼擁有如此驚人的本事,卻沒有世家子弟身上的傲氣。
十年昏迷。
足以讓一個原本普通的家庭被徹底拖垮。
陳玄甦醒以後沒有急著享受這些能力帶來的好處,而是先去改變家人的生活。
這一點與她對待母親的想法十分相似。
「叔叔阿姨知道你是修煉者嗎?」
「不知道。」
陳玄說道:「他們只知道我得到了一些特殊傳承,學會了醫術和其他本事。」
「修煉者的事情暫時沒有必要告訴他們,先讓他們作為普通人快樂的過一些日子,成為了修煉者,追求的目標就不同了,再想要感到滿足,也沒有作為一個普通人那麼簡單。」
「也對,普通人只要一家人健健康康、團團圓圓、和和睦睦,又不用為了經濟發愁,便是最大的快樂了。」
葉舒寧輕輕點頭。
「那今天發生的事情,我也不會對外說。」
「你不告訴你母親?」陳玄有些意外。
陳玄說道:「確實,現在說得太早,她未必能夠接受的那麼順利,先讓她在日常中慢慢感受你的不凡吧。」
葉舒寧剛剛接觸這個世界,對許多事情都沒有足夠了解。
在這些問題上,陳玄的判斷自然比她更加可靠。
「等你回江州以後,我能夠去找你嗎?」
她問出這句話時,語氣里還是帶上了一絲怕被拒絕的遲疑。
兩人在島上的關係已經確定。
可離開閩州以後,他們終究還是要回到各自原本的生活。
她掌管海岳航運,不可能長期留在江州。
陳玄同樣有自己的家人與事情。
「為什麼不能?我都說了,你是我的女人,這些都是順其自然的事情,你不用放低自己的姿態。」
「你想來江州,隨時都可以來。」
「你過來以後,我帶你見見我的父母和妹妹。」
聽見這句話,葉舒寧心中最後一點不安也消失了。
見家人和普通承諾不同。
至少說明陳玄沒有準備將今天發生的事情隱藏起來。
「那你以後來閩州,也要提前告訴我。」
「我帶你好好逛一逛這邊很多海鮮很不錯。」
「你這次來閩州,從下飛機開始便一直在找藥和尋找這座島礁,根本沒有真正看過這裡。」
「行。」
陳玄笑著答應下來。
「說完我的事情,是不是該說說你的事情了?我也還沒了解你呢。」
「我的生活可沒有你的經歷那麼離奇,而且以你的神通廣大應該很輕鬆就能了解我的過去吧。」
「確實能,但需要消耗法力,不如你說來的簡單。」陳玄笑了笑回道。
葉舒寧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靠在他身上,看著夜色中的海面,緩緩開口說起自己的故事:「我從小便在閩州長大。」
「我小時候經常跟著家裡人去碼頭。」
「別人家的孩子放假都在出去玩,我卻要跟著認識船型、航線和港口。」
「長大以後進入集團,工作仍舊沒有離開這些東西。」
「船隊去了哪裡,什麼時候靠港,航線有沒有問題,這些事情每天都要處理。」
陳玄笑道:「難怪今天臨時準備一艘勘測船,對你來說如此簡單。」
「海岳航運本來便是做這個的。」
葉舒寧說道:「在外人看來,我這個葉家大小姐應該過得很好。」
「可真正接手集團以後,每天需要處理的事情並不少。」
「後來母親病情越來越嚴重,我大部分時間又要在公司和醫院之間來回跑。」
「這段時間,我想得最多的事情,便是如果母親真的出了意外,自己以後應該怎麼辦。」
她停頓了一會兒。
「今天以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往後的生活就是守著母親和海岳航運。」
「按部就班地工作,再找一個合適的人結婚。」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遇見修煉者,更沒有想到會在認識一個男人的第一天,便將自己完全交給他。」
說到最後,她的臉上還是浮現出一些紅色,稍稍摟緊了一些陳玄,感受著他溫熱的身軀,莫名的便有股安心感充盈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