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銀紋亮起,鎮魂法域將鬼面籠罩其中。
鬼面驟然停在半空,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法再向前半分。
陳玄神識落下,壓住其中凶性,隨手將它收入鎮魂盤封住。
黑澤誠死死盯著眼前這隻圓盤。
這頭式神跟隨他多年,尋常術法連近身都難。如今卻連逃都沒能逃掉,便被收了進去。
這玩意絕對的法器級別啊!
現代人居然還有法器?
他還沒從驚駭中回過神,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陳玄尚未完全散去金光的手掌上。
這股力量精純得令他心驚。
可其中的氣息,分明還停留在練氣層次!
「怎麼可能你還沒築基?你竟然能一招便廢了我。」
黑澤誠脫口而出。
陳玄將落在地上的長釘攝入掌中,低頭看了他一眼。
「廢你,用得著築基?」
黑澤誠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已經無法調動術力,可剛才那一拳貫入丹田時的感受,卻清清楚楚。
護身式神被打穿,術力被轟散,連丹田都沒能保住。
他原以為是遇到了某個刻意隱藏修為的強者。
卻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的境界竟然還在自己之下。
「不可能……」
黑澤誠撐著地面,想要坐起來,小腹的劇痛卻讓他再次彎下腰。
「我的術力明明已經……」
「堪比築基?」
陳玄替他說完,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你也知道,只是術力堪比。」
「你這套陰陽術脫胎於練氣之法,卻把淬鍊肉身、穩固根基的部分削得七零八落,反倒一門心思養式神、堆術力。」
「好好的正路不走,非要自我閹割,改出這麼個不倫不類的東西。」
黑澤誠臉色漲紅。
這套傳承,他修煉了大半輩子。
其中確實有些地方始終無法貫通,可歷代傳下來的修煉方法都是如此,他也只能不斷祭煉式神,藉此增強實力。
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僅僅交手一次,便把他的底細說了出來。
「我煉成的式神,同樣是我的力量!」
「所以你的力量不過如此。」
陳玄晃了晃手中的鎮魂盤。
黑澤誠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堵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他倚仗多年的式神,就關在那裡面。
「術力強度夠了,便以為自己是真正的築基修士?」
陳玄俯視著他。
「就你這身根基,實際戰力比真正築基至少差了兩個檔次。沒了式神替你擋著,你連自己那點力量都使不利索。」
黑澤誠下意識摸向小腹。
那裡已經空了。
陳玄剛才扣住他手腕時,他並非沒有嘗試反抗。
可對方的力量壓下來,他連手都抽不出去,準備好的術法更是來不及施展。
黑澤誠盯著陳玄,忽然咬牙開口。
「你以為廢了我,這件事就算完了?」
陳玄沒有說話。
「我師姐在倭國陰陽師中,實力名列前茅。她若知道我被你廢了修為,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到師姐,黑澤誠總算找回幾分底氣。
「她的術力,已經足以媲美你們龍國的金丹修士。」
「你能勝我,難道還能勝她?」
陳玄看了他片刻,笑了。
「自己打不過,就搬個師姐出來?」
「你最好想清楚!」黑澤誠強撐著抬起頭,「練氣和金丹之間差了多少,不用我告訴你。你現在放我走,把式神還回來,這件事還有得談。」
陳玄將鎮魂盤托在掌中。
邊緣的銀紋緩緩亮起,盤內傳出一聲壓抑的嘶鳴。
「抱歉,你可能誤會了,尋常金丹修士,沒有法器傍身,我照樣能揍。」
陳玄看著他。
「你師姐若也只修了一身堪比金丹的術力,這種比金丹還弱兩個層次的偽金丹,就更不必拿來嚇唬我。」
黑澤誠臉色一變。
「你敢小看她!」
「她有多少本事,也得她來了才能知道。」陳玄收起鎮魂盤,走到他面前,「可你現在躺在這裡,她能替你擋哪一下?」
黑澤誠呼吸一滯。
陳玄手中的長釘落下來,冰冷的釘尖停在他的手背上。
他看著那根釘子,原本撐起的身體慢慢縮了回去。
師姐的名頭,竟然連讓對方猶豫一下都沒能做到。
他沒有再爭辯。
陳玄將那根黑色長釘橫在他面前。
「我原以為你取點靈氣就算了,閣下還要把根挖了?真夠狠的。不是你們國家的東西,就可以這麼糟蹋?」
黑澤誠看著長釘,終於從修為被廢的打擊中清醒了幾分。
對方剛才一直藏在附近。
他們說過什麼、準備做什麼,恐怕全都被聽見了。
「我只是受人委託……」
陳玄沒有接話,轉頭看向戴安全帽的男人。
對方已經退到板房門口,手正往口袋裡伸。
「手拿出來。」
男人動作一僵,連忙舉起雙手。
「我不打電話!我什麼都不做!」
陳玄走到銅柱旁,將強抽地脈的陣紋逐一截住,再緩緩撤去壓在地下的力量。
銅缽停止震動。
附近尚未斷開的支脈,不再向鑽孔匯聚。通往內藏方向的那股波動,也漸漸穩定下來。
陳玄將盛著靈液的銅缽封好,收入儲物袋,隨後回到黑澤誠面前。
「名字。」
「你剛才不可能沒聽到。」黑澤誠咬著牙沒有回答。
「從現在開始,我問你什麼,你就給我說什麼,除非你真的是個硬骨頭。」陳玄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將長釘抵在他的手背上,稍稍往下一壓。
鮮血便立即順著釘尖滲出。
「黑澤誠!」
黑澤誠聲音發顫。
「誰讓你干今天的事情的。」
「盛源礦業。」
「什麼來路?」
「公司在南洋,他們提供位置和報酬,我負責取出東西和截斷地脈。」
黑澤誠喘了幾口氣,強忍著小腹的劇痛。
「我與你沒有仇怨,這些東西你都可以拿走……」
陳玄將長釘往下按了一些。
黑澤誠的聲音頓時變成慘叫。
「我說了,我問什麼,你答什麼,沒允許你擅自開口。仇怨?就你們倭國以前那些人神共憤的事情,就夠跟你算帳了,更何況你現在還在截斷我龍國母地靈脈,這就是最大的仇怨,你還敢說沒有仇怨!」陳玄目光森冷的看向黑澤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