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看著他。
「剛才你們說的魏老闆，跟盛源礦業是什麼關係？」
黑澤誠額頭冷汗直流，卻沒有立即回答。
站在門邊的男人已經撐不住，搶著開口。
「魏老闆是緬國有名的地方軍閥，這邊設備和工錢都是他安排的！」
陳玄轉過頭。
「你叫什麼？」
「邵文斌。」
「繼續。」
「收東西的是盛源礦業的人，每次交完貨，魏老闆那邊才給我們結錢。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具體怎麼分，我不清楚。」
「以前也這麼幹過？」
邵文斌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澤誠。
「做過幾處。」
「記錄呢？」
「屋裡有。」
陳玄提起黑澤誠，讓邵文斌帶路，進了旁邊的板房。
桌上擺著電腦和幾疊施工資料，一隻文件箱塞在床下。
邵文斌拿出鑰匙，打開箱鎖，把裡面的東西全都搬到桌上。
付款憑證、交貨記錄，還有按編號整理的現場照片。
陳玄依次翻過，拿起其中一張照片。
照片裡，同樣是一處鑽孔，旁邊擺著盛放靈液的器物。
後面附著驗收記錄。
取走多少東西，地下陣紋如何處置，都有單獨的標註。
其中一項，寫的正是散脈。
陳玄將那份記錄放到黑澤誠面前。
「取完還要毀掉，誰定的規矩？」
「委託裡面就有。」
黑澤誠低聲道。
「少做這一步，便拿不到全部報酬。」
陳玄繼續往下翻。
展開以後，上面的標記遠不止雲川縣一處。
有的已經划去，有的填著日期，旁邊還能找到對應的交貨編號。
陳玄將幾份記錄放在一起比對，確認已經取走的靈液，確實都交給了盛源礦業的人。
這不是黑澤誠臨時找到一處地方，抽些靈氣拿去換錢。
有人給位置，有人出錢組織施工，還有人專門收貨。
而毀掉地脈，竟然也被當成了驗收條件。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一處尚未填寫日期的標記上。
那片區域被另外圈出，下面夾著一份單獨裝訂的勘測資料。
陳玄伸手去拿時，黑澤誠的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這裡還沒動？」
「沒有。」
「也是你負責？」
黑澤誠搖頭。
「我只是先過來處理這些支脈。那個地方，還要等人。」
「等誰？」
「盛源礦業那邊另外安排的人。」
陳玄翻開資料，裡面除了山勢與水系，還畫出了幾處尚未施工的鑽探位置。
他沒有去過那裡，眼下只能看出這些位置並非隨意選定。
「為什麼要另外派人？」
黑澤誠嘴唇動了動。
陳玄抬眼看向他被洞穿的手掌，很顯然是在說再不老實交代，又是一頓皮肉之苦。
黑澤誠見狀立即低下頭，他不交代旁邊的邵文斌也會交代，他又何必為了這點破事死撐，他當即說道：「他們說，那下面藏著一條龍脈。」
陳玄翻動資料的手停了下來。
「你親自看過？」
「沒有。」
黑澤誠這次答得很快。
「我只拿到這些圖，具體怎麼動，要等他們的人來了再說。」
陳玄將那幾頁勘測資料抽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圖中山勢連綿，幾條水系順著山腳延伸，確實具備孕育龍脈的條件。可地下究竟還剩多少力量，僅憑這些東西，無法判斷。
若真有龍脈留存，價值自然遠非眼下這些支脈可比。
龍脈按照大小會影響整片區域，乃至整個國家範圍的自然力量。
龍脈通暢，地氣便能沿著支脈向四方流轉，滋養草木，維持地下水脈。
山林留得住水，雨季的積水能夠慢慢滲入地下，旱季又有泉流補充河道，如此往復，才能讓一方土地長久宜居。
這也是一些地方明明山多地少，卻世代泉水不斷，田地肥沃的原因。
可若有人強行截斷地脈，這種平衡便會逐漸被破壞。
特別是地貌中影響最大的龍脈！
龍脈一旦有異常，原本相互依存的山川水土，便會跟著失衡。
最先出現的，往往只是幾口老井水位下降，一條山溪提前斷流。
隨後草木衰敗，土地越來越干。原本能夠涵養水源的山坡，再遇暴雨，雨水便會裹著泥沙直接沖入河道。
上游留不住水，下游泄不及洪。
洪水、山體滑坡、泥石流，便可能接連出現。
等雨季過去，地下又沒有積存足夠的水，剛剛遭過水災的地方，轉眼便可能陷入乾旱。
旱澇交替，災情一年重過一年。
若傷及龍脈深處，積壓的地氣失去疏導，在地下不斷衝撞，甚至可能牽動岩層，引發地震。
而那些貫通沿海與內陸的大龍脈，還會影響更廣範圍的水汽與風勢。地氣升降紊亂，海陸之間的氣機隨之失衡，原本應當散去的風雨可能越聚越強，最終形成猛烈颱風，沿著受影響的區域長驅直入。
這些變化未必會在龍脈受損當天顯現。
有時隔上幾個月，甚至幾年，才會逐漸露出後果。
到那時候，當地人看到的，只會是越來越反常的自然環境、接連減產的莊稼，以及一場比一場難熬的天災。
陳玄低頭看向資料里的鑽探位置。
如果下面真是一條龍脈，對方還要像處理現在這些支脈一樣，抽走靈氣，再將脈氣徹底打散……
受影響的，可就遠遠不止地圖上這一小塊區域了。
災禍可能會殃及整個州，龍脈要是大龍脈，甚至可能影響大半個國家的範圍！
對方這是有心要毀龍國的根基啊！
這幕後黑手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貨色。
這什麼魏老闆，盛源礦業只怕都只是人家放在檯面上的走狗罷了！
這場蓄謀已久的計劃，對方必須要有一個擁有極高風水玄學造詣的風水師輔助！
如果這風水師出身龍國，那此人心思之歹毒，手段之狠辣，當真是令人深惡痛絕！
最讓陳玄憤恨的就是這種賣國賊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用造化窺天訣就能夠探查全貌的事件了，這種涉及人數眾多，組織極其龐大，麾下人手一環套一環的勢力，靠造化窺天訣來強探，探空陳玄的靈力也不夠探個皮毛的，還不如根據現有線索調查來的更輕鬆，更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