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動手？」
「沒定下來。對方只讓我先把雲川縣這邊做完。」
「誰跟你聯繫？」
黑澤誠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衣袋。
陳玄取出他的手機，讓他解鎖，將相關消息找了出來。
聊天裡沒有對方的真實姓名，大部分內容都是位置、進度與交貨要求。
最近一次消息，還在催促黑澤誠儘快完成抽取。
陳玄往前翻了幾頁，目光落在一張照片上。
一隻裝有靈液的容器，被放在鋪著軟墊的箱子裡。旁邊露出幾隻同樣的箱角，背後的牆上掛著一張倉庫分區牌。
「這些是你之前交出去的？」
「有一部分是。」
「已經出境了？」
黑澤誠遲疑了一下，看向邵文斌。
「還沒有。」
邵文斌趕緊說道：「這一批要等雲川的貨，一起走。我這邊聯繫的運貨司機，還沒接到出車通知。」
陳玄將手機放在桌上。
「倉庫在哪裡？」
邵文斌報出一個地址，又主動找出之前安排運輸時留下的聯繫人。
倉庫就在衡州城郊。
陳玄記下位置，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眼下這些被抽走的靈液，既然還沒運出去，自然不能再讓它們落到盛源礦業手中。
順著收貨的人查，也比現在直接跑去南洋尋找一家不知底細的公司方便。
「這邊的人，什麼時候過來收貨？」
「天亮以後。」
邵文斌說道：「說好先過來看看，能裝多少帶多少。具體幾點，他們出發前會打電話。」
陳玄點了點頭，將面前的資料整理起來。
黑澤誠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開口。
「我知道的已經說了……」
陳玄抬眼。
黑澤誠立即閉上嘴。
「你們兩個暫時還有用。」
陳玄拿走兩人的手機，隨後屈指點出兩縷靈力。
邵文斌只覺得身體一麻，雙腿便失去知覺，直接坐倒在地。
黑澤誠同樣僵住了身體。
兩人意識清醒，卻連抬起胳膊都做不到。
陳玄在他們身上檢查了一遍，將黑澤誠隨身藏著的符紙和一枚刻有咒紋的木牌全部取走。
沒有了術力，這些東西黑澤誠已經用不了，可留在他身上終究有風險。
邵文斌看著陳玄走向門口，急得額頭冒汗。
「天亮了，工人還會回來……」
「回來以前，我會處理。」
陳玄關上房門，在門窗附近留下禁制，將屋內聲音隔住。
工地上只剩發電機還在運轉。
他來到鑽孔旁，抬手將那根刻著陣紋的銅柱拔了出來。
地下被牽引的力量已經停止匯聚，再留下這件東西，反而可能被後來的人重新利用。
銅柱表面附著的泥土簌簌落下。
陳玄略作檢查，便將其收入儲物袋，連同工具箱中剩下的布陣之物一起帶走。
陳玄收好東西，沿著通往內藏的那條地脈，向山中走去。
處理境外勢力的事件之前，他準備先看看內藏的情況。
離開工地的燈光範圍，四周很快暗了下來。
陳玄越過山坡，將完整古圖取出。
神魂之力注入其中，中央的內藏標記重新顯現。
附近的山形，與葉舒寧找出的舊圖基本吻合。但古圖上記載的那條河道，如今只剩下一片長滿雜草的窪地。
陳玄站在窪地邊緣，神識向下探去。
淤泥下面，仍能找到水脈流過的痕跡。
那股被內藏牽引的力量，則從更深處經過，繞向另一側山體。
陳玄沿著這個方向繼續往裡走，終於在兩面陡坡之間停下。
這裡已經沒有路。
崩落的山石堆在谷底，上面長著灌木，一些樹根甚至扎進了石縫。
古圖所指的位置，便在這些山石後方。
陳玄將神識集中過去。
表層碎石沒有異常，深入以後，卻仿佛碰到一層極為平整的阻隔。
神識向兩側延伸，那層阻隔也隨之展開，將裡面的空間嚴密包裹。
陳玄眼中多出幾分興趣。
前面幾處外府的禁制，已經衰弱得十分明顯。
這裡卻連神識都擋得住。
他抬手一引，堆在面前的碎石陸續移開，露出下面一面青灰色石壁。
石壁表面沒有門縫，只有幾道極淺的刻痕。
陳玄將古圖放到近處。
圖上中央標記附近，同樣有這些紋路。
他順著兩者對應的位置，將一縷太初靈力送入石壁。
刻痕亮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排斥力量迎面推來，陳玄手中的古圖卻在此時泛起微光。
圖面上的細紋從中央向外延伸，又順著兩側重新匯回。
陳玄手腕一頓。
他沒有加大法力，反而將注入石壁的力量收回，轉而向古圖送入神魂之力。
這一次，完整圖面同時亮起。
石壁上的排斥隨之減弱。
古圖中浮起一片細密光紋，緩緩貼向面前的刻痕。
原來這張圖除了指路，還能與入口禁制相合。
陳玄維持著神魂之力的輸入，任由光紋逐漸補全。
片刻以後，石壁深處傳出一聲悶響。
積在下方的泥土向兩側散開，一道石門緩緩退入山體，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階。
一進去，一股清潤靈氣便迎面湧來，令陳玄精神一振。
他握住古圖，沿著石階走了下去。
石階盡頭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寬敞許多。
兩側石柱間還有靈光流動，頭頂嵌著的幾塊晶石被入口牽動，逐漸亮起，將一座完整石殿照了出來。
陳玄目光掃過殿內。
沒有倒塌的石架，也沒有泡在水裡的廢料。
靠牆的幾座石櫃都還封著，櫃門上的紋路彼此相連，最終匯向石殿中央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橫放著一口長匣。
陳玄沿著石櫃看過去，腳步在其中一處停了下來。
櫃門上刻著的古字，他認得。
靈石。
陳玄抬手按住櫃門，神識沿著封紋探入。確認這處禁制只用於封存，他便借著手中古圖仍未散去的光芒，試著將櫃門開啟。
門軸輕響。
裡面整齊放著幾隻石盒，其中一隻盒蓋微微錯開，縫隙間透出溫潤光澤。
陳玄取出石盒，掀開蓋子。
一枚枚靈石挨在一起，裡面流動的靈力凝實而充盈，遠非青屏山那些已經損耗大半的靈石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