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目光微動。
牆邊的黑澤誠也抬起了頭。
「哪位過來了?」邵文斌問道。
「這個你就別打聽了,把人和東西準備好。」
電話掛斷。
陳玄將手機推回邵文斌面前,重新看向黑澤誠。
「來收貨的人,見過你?」
「見過。」
「懂修煉?」
「不懂,姓程。他帶著一隻驗貨的銅環,把裝靈液的容器放進去,銅環就會亮。」
邵文斌在旁邊點頭。
「現場照片和散脈記錄另外交,合在一起才結尾款。」
「倉庫里來的人,你認識嗎?」
「他們沒有告訴我是誰。」
陳玄略一考慮,沒有立即殺他。
程經理只是普通人,倒不難應付。可倉庫里那個能安排後續取脈之事的人,很可能也是修煉者。
對方有什麼本事,是否熟悉黑澤誠,他都不清楚。
直接冒充,仍有被看破的可能。
讓黑澤誠本人出面,自己扮作徒弟隨行,反而方便。
陳玄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別動。」
太初靈力沿著黑澤誠經脈進入體內,迅速匯向受損的小腹。
黑澤誠身體一緊。
原本破碎的丹田被一股溫和力量包裹,撕裂的傷口開始重新接合,附近受損的經脈也在逐漸恢復。
他臉上的驚恐很快變成錯愕。
陳玄竟然在替他療傷!
治的還是被親手廢掉的丹田!
黑澤誠低頭看向小腹,幾乎不敢相信體內正在發生的變化。
在他看來,丹田被毀,這輩子便徹底完了。
可在陳玄手裡,這種足以斷絕修煉之路的傷勢,竟然也能修復。
腹中的劇痛漸漸消失。
等太初靈力沿著手臂流過,被洞穿的手掌同樣開始癒合。
黑澤誠活動了一下手指。
傷口已經閉合,牽扯筋骨的疼痛也消失了。
陳玄收回手。
「試試。」
黑澤誠立即運轉功法。
經脈沒有阻滯,丹田也重新有了回應。
只是裡面空空如也。
先前潰散的術力,並沒有隨著傷勢恢復而回來。
但這已經足以讓他激動。
只要丹田完好,他便還有重新修煉的機會!
「你……」
黑澤誠剛抬起頭,陳玄的手指已經落在他的眉心。
神識侵入。
一道細密禁制直接烙入神魂深處。
黑澤誠本能地想要抗拒,禁制卻隨之收緊。
「啊!!!疼!」瞬間一股股從魂魄深處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昏過去。
陳玄稍稍放鬆禁制。
「我這是在告訴你,傷我給你治好了,但你的命卻還在我手裡。」
黑澤誠大口喘息,沒有再動。
「這叫死亡禁制。」
陳玄看著他。
「別想著到了別人面前,就有人能救你就背叛我。別人動手解禁以前,我便能先讓你魂飛魄散。」
剛才那一下,已經足夠讓黑澤誠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你要我做什麼?」
「照常赴約,我扮作你的徒弟,跟你一起過去。」
黑澤誠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可我現在沒有術力,若是對方探查……」
陳玄將手貼到他的後背,渡入一縷靈力。
「運功。」
黑澤誠不敢違抗,連忙按照平時的方式催動。
那股力量沿著經脈流轉,原本沉寂的氣息隨之有了變化。
「需要的時候,我會幫你。」
陳玄鬆開手。
「照著平時的樣子應付,別自作聰明。」
黑澤誠點頭,又遲疑著問:「式神呢?」
陳玄取出鎮魂盤。
銀紋微亮,一張熟悉的鬼面從盤內浮現,剛露出兇相,便被鎮魂之力壓了回去。
「要它出來,我自然會放。」
陳玄收起圓盤,又將先前拿走的符紙與木牌放回黑澤誠面前。
「你配合做樣子就行。」
陳玄將自身氣息收斂下來,站到黑澤誠身旁。
「有人問起,就說我是你新收的徒弟,這次帶出來幫忙。」
黑澤誠點了點頭。
對方沒有見過他的徒弟,只要由他親口承認,陳玄便能以本來面目跟著赴會。
陳玄又看向邵文斌。
「你也記住。」
黑澤誠看著他,將木牌收回衣內。
傷勢、術力、式神,對方都已安排好,他連推脫的藉口都沒有了。
陳玄解開兩人的行動限制,將裝著靈液的銅缽取出。
「記住,我是你的徒弟。」
隨後,他看向邵文斌。
「去接人。」
程經理來的時候,後面還跟著一輛裝貨的廂式貨車。
邵文斌打開大門,把人迎進工地。
「黑澤先生,久等了。」
程經理滿面笑容的走進板房,看見站在黑澤誠身旁的陳玄,腳步稍微停了一下。
「這位是?」
「我以前收的徒弟,如今修煉有成,跟著出來做事我也省點力氣。」
在陳玄傳音下,黑澤誠沒有讓對方繼續糾結這個話題,直接將銅缽推到桌邊。
「先驗貨。」
程經理笑著點頭,沒有多問,從皮包里取出銅環,放在缽底。
陳玄站在一旁,趁著黑澤誠伸手按住缽沿,暗中解開封印。
銅環上的紋路逐漸亮起。
程經理低頭看了一會兒,拍好照片。
「成色不錯,就是量少了點。」
「嫌少,你下去取。」
黑澤誠照著平日的脾氣回了一句,靈魂被下了禁制,他也不敢玩花樣。
關鍵身邊這個詭異青年的目的是探查幕後之人,那說明這詭異青年的目標不是他。
如果乖乖配合,活命的機會好像還挺大的。
這是黑澤誠內心存在的僥倖。
卻不知,從陳玄知道他對龍國母地的所作所為開始,他便已經註定是個死人了。
程經理連忙擺手。
「我只是隨口說說,這種事還得是您這樣的能人異士才能做,我這種普通人也就配跑個腿。」
他收起銅環,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鑽機。
「現場的記錄……」
「倉庫里誰要見我?」
黑澤誠按照陳玄隔空傳音的交代,打斷了他。
「韓先生。」
程經理壓低聲音。
「人昨晚到的,今天一早就讓我來接您。」
黑澤誠聽見這個稱呼,臉上沒有什麼變化。
陳玄也沒有貿然傳音追問。
「那就先過去。」
黑澤誠站起身。
「好,記錄回來再補。」
程經理招呼司機裝貨。
邵文斌跟著走到門口,程經理看了他一眼。
「你也去?」
「讓他跟著,如果有些施工的事情要問,他在更容易回答。」
黑澤誠開了口,程經理便沒再說什麼。
銅缽裝上貨車,邵文斌隨貨同行。
陳玄跟在黑澤誠身後,順勢坐進程經理開來的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