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衡州城郊的貨場時,太陽已經升了起來。
程經理將車停在庫房旁邊,回頭招呼了一聲。
「黑澤先生,到了。」
陳玄跟著黑澤誠下車,神識隨之向周圍展開。
庫房裡,一隻只木箱整齊擺放著。箱內的瓶罐雖然都做了封存,依舊能感應到其中的靈氣。
之前那些地脈中取出的靈液,果然還沒有運走。
而且數量比雲川縣取到的多出不少。
這些東西經過處理,正好可以拿回去恢復藥園,自然不能再讓它們被送出龍國。
陳玄記下庫房的位置,跟著程經理走向後面的辦公室。
門內,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在查看圖紙,手邊壓著一把銅尺。
「韓先生,黑澤先生到了。」
韓先生抬頭,一股探查的力量隨之掃來。
陳玄假裝幫忙伸手接過黑澤誠拿著的東西,手指順勢搭在他腕側,渡入一縷太初靈力。
黑澤誠立即運轉功法。
原本空虛的經脈中重新有了力量流動,屬於陰陽師的氣息也隨之顯露出來。
韓先生查看片刻,沒有發現問題,目光隨後落在陳玄身上。
「這位是?」
「我新收的徒弟,幫我打打下手。」
「那就先在外面等一會兒,我與你師父談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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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點頭退出房間。
韓先生身上的力量,他剛才同樣感應到了。
此人修煉的是練氣之法,靈力比黑澤誠的術力差了一些,但因為是正宗門路,實際戰力卻不一定比黑澤誠差。不過與陳玄相比,仍舊差得遠。
眼下需要查清的,是誰在安排他們做這些事情。
屋裡,程經理將驗貨照片遞了過去。
「貨已經卸下來了,許經理也到了,正在前面的辦公室等您確定數量。」
韓先生看完照片,將手機還給他。
「告訴他,我還要留一些靈液布陣,等這邊商量完了再過去。庫房先別裝車。」
「好。」
程經理走出房間,隨手關上門。
陳玄站在走廊邊,神識卻一直留在屋內。
這間辦公室沒有隔絕神識的禁制,兩人的談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韓先生將桌上的圖紙轉向黑澤誠。
「請你過來,是想借你的式神用一用。」
「怎麼用?」
「我昨天到這處山口看過,地下有一道裂隙,能接近一條小龍脈。只是裡面地氣太重,幾處地方又連在一起,直接下手,容易將積壓的力量一起引出來。」
韓先生指了指圖上的標記。
「你的式神沒有肉身,可以先從裂隙進去,把裡面的情況探清楚。我再根據它探到的位置布陣,便穩妥得多。」
黑澤誠看著圖,沒有立即答應。
「這可是龍脈。你弄出動靜,把龍國的高手引來,誰來擋?」
光一個陳玄就夠麻煩的了。
他現在都還沒想好怎麼脫身呢,這要是把龍國高手都引過來,那就更加沒得好了。
「地方是梁師傅找的,他已經查過了。」
韓先生拿起手機。
「他就在後面的庫房挑布陣材料。」
「叫他過來,一起把事情說清楚。」
電話很快接通。
「梁師傅,東西挑好了嗎?」
「差不多了。黑澤誠到了?」
「到了。他擔心取脈時驚動龍國的高手,你把之前查的情況跟他說一下。」
韓先生打開免提,將手機放在桌上。
「黑澤先生也在聽。」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
「黑澤先生放心,我還沒嫌自己命長,不會讓你往有人看守的地方闖。」
「這條龍脈居然沒人守?」黑澤誠問道。
「沒有。附近幾個脈口,我都親自查過,也沒有落在那些守脈人的巡視範圍里。」
「黑澤先生,你儘管放心,龍國的大小龍脈,絕大部分都有高手看護。重要的地方常年有人坐鎮,小一些的也會留下禁制,定期巡視。上頭不給夠人手的情況下,真要碰上那些地方,給再多錢,我也不敢動。」
說到這裡,梁師傅的語氣中多出幾分得意。
「可眼前這條小龍脈藏得深,山外的河流又改過道,原來的地勢早就變了。我也是對著舊圖找了許久,才發現下面還有這麼一處地方。破壞一處龍脈的出價,你們也是知道的,這一筆幹完,咱們直接退休都行了。」
「既然沒人看護,那倒是可以試試。」
黑澤誠按照陳玄的意思接了一句。
「不過我只負責役使式神,布陣取脈的事情,還是你們來。」
「本來便是這樣安排的。」
梁師傅說道:「我辨認裡面的脈氣走向,老韓布陣。你讓式神按我們指出的方向探查就行。」
韓先生接過話。
「那你把東西拿過來。路線確定以後,我去找許經理留出需要的靈液,今天就能進山。」
「好,我這就過來。」
電話掛斷。
陳玄已經明白,這兩個人分別負責什麼。
姓梁的便是尋找地脈、提供位置的風水師。韓先生根據他找到的地方布陣取脈,這次碰上真正的龍脈,還需要黑澤誠的式神配合。
至於靈液如何分配,卻還要找前面的許經理。
陳玄沒有再通過黑澤誠追問。
找脈與取脈的人馬上就要到齊,等把他們一併控制,餘下的事情自然可以直接問。
他將神識向後方庫房延伸。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從貨架間走出來,手裡提著一隻長箱,腋下還夾著圖紙。
對方身上同樣有靈力流動,不過比韓先生還弱一些。
陳玄看著他走近,側身讓開門口。
男人沒有在意這個等在外面的年輕人,直接推門進去。
「老韓,先看看這幾根陣旗還能不能用。都是從之前的地方撤下來的,省得重新做。」
長箱放到桌上,裡面露出幾根刻有陣紋的金屬旗杆。
韓先生伸手去拿,陳玄卻在此時跟了進來。
房門剛剛合上,一層隔音禁制便沿著門窗展開。
韓先生察覺到靈力波動,猛然轉頭。
「你幹什麼?」
陳玄的神識已經壓了下來。
韓先生只覺得識海劇震,剛剛提起的靈力頓時一滯。
旁邊的梁師傅更加不堪,悶哼一聲,連手裡的圖紙都沒能拿穩就被壓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