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橫著一道鐵欄,旁邊搭了間值班室。往裡看去,幾棟低矮的舊屋圍著礦井,燈光下還能看見堆在井邊的石料。
陳玄在鐵欄前停下車,神識先向裡面探去。
圓定見過的接藥僧人就在井口,正檢查幾隻封好的陶壇。兩名玄洋會成員站在旁邊,等他檢查完,便將陶壇搬向一輛車的後備廂。
礦井周圍的法旗仍在運轉,一股股靈氣從地下湧出,沿著旗陣匯入井旁的石室。越過石室往下,地氣的流動卻明顯遲滯了許多,幾條原本相通的細小支脈,已經透出枯澀之感。
這裡抽取靈氣,顯然不是一天兩天了。
值班室里的人聽見車聲,拿著手電走出來,看過車牌,便伸手拉開鐵欄。
這輛車時常過來,他已經認熟了。等陳玄將車開進去,從駕駛室下來,他才發現換了人。
「圓定師父呢?」
「我找井邊那位師父。」
陳玄答非所問的關上車門,徑直朝井口走去。
看守見他徑直往裡走,趕緊拿起對講機。陳玄抬手落下一層禁制,將礦區幾棟屋舍一併籠住,正要將陶壇裝車的人停下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井邊的僧人察覺氣息有異,手掌立即按向腰間的布袋。
陳玄的神念已經先一步壓入他的識海。
僧人腦中驟然一陣刺痛,像有根細針扎進深處,又被人用力攪動。他慘叫著捂住頭,膝蓋一軟,撞在井邊的石欄上,剛剛提起的術力也跟著散了。
旁邊兩人慌忙伸手摸向腰間,手臂卻被法力牢牢縛住,連槍都沒能拔出,便被定在原地。
陳玄走到僧人身前,將他從石欄旁拘起,一手按住頭頂,運轉《造化窺天訣》。
此人知道的,比圓定多了不少。
井邊的聚氣陣、石室內凝鍊靈液的布置,都由他負責照看。玄洋會每隔幾日派車來取一次東西,雲雀寺能從中分到一些,餘下的則封好運走。
但他只管交貨,並未跟車離開過礦區。
陳玄順著最近幾次交接看下去,將來人的面孔、車輛與聯絡方式記下,又查過他調節陣法、往井中添藥的經過,才收回手。
僧人頭上的疼痛稍減,睜開眼睛,便看見陳玄正拿起一隻已經裝上車的陶壇。
壇口貼著封靈符,裡面盛著的,正是地脈靈液。
陳玄揭開符紙,神識探入。靈液中沒有混入藥漿,凝鍊得也算乾淨。可惜收攏靈氣的陣法粗陋,運轉時散失了不少,最後能凝成靈液的,遠不及井中抽出來的那些。
他將陶壇重新封好,連同車上其餘幾壇一併收起,轉身走進石室。
屋內的石台上,嵌著一塊刻滿符紋的石盤。井中湧出的靈氣沿著溝槽匯入,在石盤上方逐漸凝聚,化作液滴,落進下方的容器。
牆邊還擺著幾隻尚未送走的陶壇。
陳玄逐一查看,將已經凝成的靈液收走。這些東西能補上他修煉的一部分消耗,等查完礦區,正好找個地方煉化。
收好靈液,他俯身看向石台下方。
聚氣陣的紋路從這裡穿過牆壁,一直連到礦井。幾道用來催動藥性的咒紋也混在其中,隨著靈氣流動,時明時暗。
陳玄沒有動石台,而是循著這些紋路走回井口,神識沿石壁向下探去。
井底的石槽里還殘留著藥漿。藥性已經沿著地下裂隙滲進地脈,附近幾處石壁發灰,靈氣卻仍在不斷向外涌。
脈體尚未徹底斷絕,可幾條蓄養靈氣的支脈已經乾涸。照這個抽法繼續下去,等積存的靈氣耗盡,這片山地想恢復原來的地氣,不知要等多少年。
不過這裡是倭國,人家自己人對自己的地盤下狠手,陳玄自然是懶得多管閒事幫他們解決問題。
而且他來一趟也不容易自然不可能空著手走。
「這陣布的真是粗糙,難怪效率這麼低,這等你們抽完這條脈猴年馬月了!而且溢散率也高的離譜,真能糟蹋東西!」
他們等得起,陳玄可等不起,吐槽了一句後,陳玄抬手按住井沿,太初法力順著石槽沉下,循著原有的陣紋,將幾處向外散逸的靈氣重新攏了回來。
井邊幾面法旗輕輕一震,旗面上的紋路隨之亮起。原本漫散在井口附近的靈氣受到牽引,沿著石槽匯向石室,連空氣中殘留的靈霧也被卷了進去。
陳玄分出神識,仔細感受過陣法的運轉,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玉料,指尖划過,刻下相應的符紋,分別嵌入石槽旁的空隙。
幾處斷續的靈力銜接起來,石室內的石盤嗡嗡作響,凝聚在上方的靈氣逐漸收緊。
先前還要隔上一會兒才能落下一滴的靈液,很快便接連滴下,叮咚聲不斷,壇底也漸漸積起了一層。
見到陳玄這番操作,井邊的僧人看得眼睛都發直。
他在這裡守了這麼久,每日能凝出多少靈液,心裡都有數。陳玄並未往井中追加藥漿,只是改過幾處陣紋,凝液的速度便快了這麼多。
照原先的辦法,那些沒能收住的靈氣,都白白散進了山里。
可現在,不但凝液速度大幅度提升,溢散率甚至還大幅度降低了,幾乎快接近零溢散了。
這處地脈已經被玄洋會經營了數月,催取靈液的布置俱全,正好借過來為他所用。
不過即便現在加速了凝液,想要將剩餘地脈的靈液全部凝聚成靈液帶走,還是要消耗很長時間。
陳玄不想浪費時間,也不想浪費資源,就乾脆一邊加速凝聚靈液用空罈子接取保存,一邊直接就地取材開始修煉。
他在石台旁盤膝坐下,牽出一縷剛剛凝成的靈液,運轉《太初造化訣》。
濃郁的靈氣沿著經脈散開,經過功法煉化,不斷匯入丹田。道基上的靈光隨之流轉,將新納入的靈力進一步凝練。
陳玄達到築基後期尚未鞏固完全的道基,此刻正因為源源不斷的靈液湧入而開始不斷充盈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