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西洛次門市郊外的石橋邊。
接到拉克薩斯緊急召集命令的「雷神眾」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為首的青年留著一頭墨綠色長髮,遮住了右眼,頭頂兩縷標誌性的髮絲像觸角般翹起。
他面容俊美,腰間配著一柄精緻的西洋劍,身穿一件鮮紅色的外套。
此刻,他正倚著橋欄,雙眼放空地望著流淌的河水,眉宇間散發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慮。
在他身側,戴著紅框眼鏡的艾芭格琳正慢條斯理地揮動著摺扇,就著河面的倒影整理著自己精緻的捲髮,滿臉自我陶醉。
整理完畢,她啪地一聲合上摺扇,有些抱怨地敲了敲掌心:
「真是的,到底出什麼大事了這麼急?人家任務才做到一半,就被直接叫過來了。」
不遠處的橋墩上,一位戴著面甲遮掩上半張臉的男人正蹲在上面,五個詭異的木偶正圍著他的腦袋慢悠悠地打轉。
「嘻嘻,管他呢!」畢古斯羅甩了甩長舌頭,怪笑起來,「既然是拉克薩斯的召喚,我們照辦就是了!寶貝們,對不對?」
「對!對!」木偶們尖叫著附和。
「可他平時幾乎不會這樣把我們三個一起召集過來。」艾芭格琳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而且通訊時他的那種語氣……你們沒聽出來不對嗎?」
畢古斯羅與木偶打鬧的動作停了下來,嘴角慢慢咧開:
「喂喂……該不會是,拉克薩斯終於打算動手了吧?」
動手兩個字一出口,橋上頓時安靜下來。
身為拉克薩斯最忠誠的親衛隊,三人都很清楚這指的是什麼……
拉克薩斯曾不止一次說過,那個老頭子管不好公會,遲早有一天,他要親手把妖精的尾巴奪過來。
但雖然嘴上這麼說,拉克薩斯卻一直都沒有真的動手,只是讓他們準備著。
艾芭格琳再度展開摺扇,遮住了半張臉,鏡片後的眼睛亮了起來:「哼,要真是這樣,倒也不壞。我早就看公會裡那群吵吵鬧鬧的傢伙不順眼了。」
「嘻嘻!終於有樂子玩了!寶貝們,準備好大幹一場了嗎?」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木偶們興奮地亂飛。
與狂熱的兩人不同,菲利德自始至終沒有出聲應和,他的眉頭皺起,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們的猜測,正是他在聽到拉克薩斯聯繫時升起的憂慮。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他低沉地開口,「不論是什麼事,拉克薩斯召集我們,自有他的理由。」
此時,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畢古斯羅第一個抬起頭,興奮地一甩舌頭:「喲,拉克薩斯來了!寶貝們,快打招呼!」
「拉克薩斯!拉克薩斯!拉……」
木偶們興奮地飛起來尖叫,然而剛喊兩聲,當看到拉克薩斯的模樣後,它們的叫聲便卡殼了。
走到橋頭的拉克薩斯,臉色陰沉得嚇人。實質般的金色電弧在他的大衣邊緣噼啪作響,攝人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感受到這股幾乎失控的怒火,原本神態輕鬆的三人瞬間收斂了多餘的表情,齊刷刷地挺直了腰杆。
拉克薩斯來到三人面前,沉聲道:
「這座城鎮有一個叫屍人之鬼的黑暗公會,幹掉他們,一個也別放過!」
「處理乾淨後,立刻回馬格諾利亞和我匯合。」
他抬起頭,遙遙望向遠方公會所在的方向,聲音中滿是肅殺之意:
「妖精尾巴的自相殘殺,要開始了!」
冷風卷過石橋,河水流淌而過的聲音此刻異常清晰。
艾芭格琳的鏡片後閃過一絲殘酷的光芒,畢古斯羅咧開的嘴角一點點揚了上去,兩人都心道果然如此。
唯獨菲利德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咬著牙上前一步,憂心忡忡地勸阻道:
「拉克薩斯,真的要在現在動手嗎?現在白蘭和基爾達斯都在公會,僅靠我們的話……」
「他們在又如何,想辦法限制住就好了!」
拉克薩斯猛地轉過頭,暴虐的目光直擊而來,菲利德被驚得後退一步。
拉克薩斯的眼中怒火上涌,周身的電弧驟然暴漲,四散的雷光將石橋生生電出幾個焦坑。
「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嘲笑我的公會!我想要的,可不是這樣的公會!!」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雷光在上面纏繞。
「妖精的尾巴,由我來接管!不服的人,全部清除!!」
…………
屍人之鬼的公會據點。
原本寬敞的大廳此刻猶如廢墟。桌椅被砸成了碎木塊,牆上掛著的公會旗幟被撕成碎片。
大廳的各個角落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名黑暗魔導士,沒有一個還能站起來。
一個倒在牆角、滿頭是血的嘍囉,望著大廳里那三道毫髮無損的身影,聲音里滿是恐懼:
「怎、怎麼可能……只靠三個人,就把我們整個公會給……」
「不……」
旁邊另一個捂著斷臂、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成員顫聲打斷了他,眼中滿是對怪物的恐懼。
「那個綠頭髮的……從頭到尾都沒出過手。」
「是兩個人……僅僅兩個人,就把我們全滅了……」
大廳中央,艾芭格琳一腳踩在一個試圖向門口爬行的魔導士背上,鞋跟狠狠地碾了下去,魔導士痛苦的哀嚎響徹整個大廳。
「太弱了!」
「就你們這些只能在陰溝里苟延殘喘的老鼠,竟然也敢嘲笑我們公會!」
隨著鞋跟再度發力,被踩著的人慘叫一聲,徹底沒了動靜。
畢古斯羅隨手把一個不省人事的傢伙像扔垃圾一樣甩向牆壁,吐著舌頭嗤笑:
「喂喂,這麼弱竟然也能組成公會?黑暗公會的門檻現在已經低成這樣了嗎?」
「垃圾!垃圾!」木偶們繞著他歡快地尖叫。
菲利德靜靜地站在破碎的大門前,冷眼看著這群黑暗公會之人,眼底滿是厭惡。
『都是因為這群該死的雜碎。』
要不是這群不知死活的老鼠在酒館裡胡言亂語,深深刺激到了拉克薩斯,拉克薩斯也不會這麼不理智,偏偏挑在這種時候發動公會內戰。
白蘭,基爾達斯,會長……現在的妖精尾巴之中,最強戰力幾乎悉數在場,這本是最不該動手的時候。
可現在拉克薩斯的憤怒,已經徹底燒斷了理智。
菲利德緩緩抬頭望向馬格諾利亞的方向,夜空中看不見一點星光。
他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但願……一切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