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做了個夢。
夢裡是合歡宗的靈泉。
白霧繞柱，脂粉香混著靈酒味。
一群薄紗女弟子跪在玉榻旁，有人捏肩，有人推腰，還有人趴在他膝邊，笑得比春水還軟。
陳凡懶洋洋倚著。
「換一面。」
下一瞬，樓下傳來屍吼。
夢碎了。
陳凡睜開眼。
天色剛亮，冷光鋪在天台水泥地上。
他不知何時從盤膝打坐變成了「太」字型，衝鋒衣被壓得皺巴巴，衣擺也亂了。
他額角跳了跳。
「本座多少年沒睡過這麼死了。」
他沒有立刻起身。
目光先掃遠處鐵門。
空調外機還頂著門縫，粗電纜纏在鎖把上，沒有被撞開的痕跡。
再看身邊。
林曼薇蜷在他腿邊，雙手搭著他的褲腳，灰白眼珠半睜半閉，像守著食盆的獸。
陳凡按住她腦袋。
「還算聽話，沒趁本座睡著啃兩口。」
林曼薇被摸醒，先是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抬頭，把額頭往他掌心蹭。
「晶……」
聲音很啞。
但字比昨夜清楚。
陳凡挑眉。
「長進挺快。」
他從系統空間取出一枚E級晶核，夾在指間。
林曼薇的眼珠立刻跟著動。
陳凡把晶核送到她嘴邊。
「含著，不准咬。」
林曼薇張嘴含住。
她喉嚨動了幾次，硬生生忍住了本能，只盯著陳凡，等命令。
陳凡起身，朝氣蓬勃。
昨夜為了防止這妖精半夜傷人，瑜伽褲只拉在她的膝彎處，這樣能有效限制她的行動。
直接連結。
合歡訣運轉。
半刻鐘後，陳凡收功。
比昨日強了不少。
【與綁定對象完成深度雙修。】
【觸發修為返還！】
【當前返還倍數：1。】
【宿主獲得：本次雙修修為x1！】
丹田裡的靈力氣旋凝實一分。
陳凡屈指彈了彈林曼薇的下巴。
「可以咽下去了。」
林曼薇吞下晶核後，竟抬手撥開了擋在臉側的碎發。
動作笨拙。
卻是陳凡第一次看到。
他笑罵：「長腦子了？」
林曼薇歪頭看他。
「晶……」
「滾，先幹活。」
兩人回到商場內部。
早晨的萬象城看起來安靜了不少。
一樓中庭，昨晚刀疤小隊留下的兩具屍體只剩骨架，血跡被舔得發黑。
塑料球堆里，那個小音箱沒了電，安安靜靜趴著。
陳凡踢出一塊碎招牌。
哐當。
招牌滾進一家餐飲店後廚。
裡面立刻響起摩擦聲。
但沒有喪屍出來。
林曼薇壓低身體，喉嚨里發出警告。
陳凡停住腳步。
「白天縮陰影，晚上滿街跑。」
「你們喪屍是上夜班的啊。」
現在強闖黑暗區域，收益不高，風險卻大。
為了幾枚E級晶核？
不值。
陳凡只在陽光照得到的中庭、扶梯口活動。
他將掌心劃開，把血塗抹在林曼薇的衣服上，最後給自己加了個【蔽氣術】。
林曼薇聽命令拖拽、發出聲響，偶爾一聲低吼。
陳凡則負責偷襲。
一人一屍配合越來越默契。
第七隻喪屍倒下時，童裝店陰影里突然竄出一道矮小影子。
小孩喪屍。
速度比普通喪屍快一截。
它從側面撲到林曼薇後背，指甲抓破帽衫，留下三道黑紅裂口。
林曼薇低吼，轉身卻慢了半拍。
陳凡反手抓住小孩喪屍後頸，按著它的腦袋砸進破鏡子裡。
嘩啦！
碎鏡扎進眼眶。
他自己的手臂也刮出幾道血痕。
小孩喪屍還在蹬腿。
陳凡小刀順著眼眶一紮，再轉，這才沒了動靜。
「怎麼那麼不小心。」
他掃了眼林曼薇背後的破口。
「還要給你找新衣服。」
林曼薇聽見「衣服」，轉身鑽進童裝店。
片刻後，她抱著幾件兒童衛衣走回來。
陳凡看著那粉色小熊款，又看了看她身前那呼之欲出的傲人弧度，沉默兩息。
「林總監，你這規模塞進童裝，是想讓小熊當場憋死？」
他揉了揉眉心。
用了一個低階【治療術】。
淡淡靈力落在傷口上。
那三道裂口竟開始緩慢收攏。
陳凡沒太在意。
但如果有前世屍鬼宗的大能在這，一定會驚呼，什麼時候治療術對喪屍也有用了？
林曼薇湊了過來。
灰白的眼珠盯著陳凡滴血的手背，鼻翼抽動。
但她沒有張嘴去咬，而是像只討好主人的獵犬一樣，伸出冰涼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那道血痕。
不像在進食，倒像是在護食。
一直殺到中午。
系統空間裡，昨夜剩餘加上午所得，一共二十七枚E級晶核。
壓縮餅乾還剩幾包。
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宗主，非常不情願的將餅乾塞進了嘴裡。
穿越到現在，盡吃這玩意了。
沒有辟穀的他，十分鐘前還蹲在沒有水的馬桶上，臉憋得通紅，把這個靈力枯竭的世界罵了一萬遍。
看著一旁還在回味晶核味道的林曼薇。
老魔頭那萬惡的資本家心理極度不平衡了。
「憑什麼本座在這蹲坑受罪，你在這站著享福？」
「過來！給本座加班發個電！」
半小時後。
伴隨著一記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陳凡神清氣爽地吐出一口濁氣。
看著再次增長的經驗條。
他心裡的憋屈一掃而空，甚至覺得這末世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陳凡給林曼薇換了一件寬大帽衫，又從一樓雷鵬順來一副墨鏡，擋住她灰白的眼睛。
背上包後。
偽裝不算完美。
但末世里，誰還沒有點怪毛病？
林曼薇走路還是偏，腳尖偶爾拖地。
陳凡拽住她背後的帽子，把她拉到身側。
「出門以後，別亂叫。」
「把晶核嚇跑就虧了。」
林曼薇：「晶……」
「對，晶核。」
一人一屍邁出萬象城。
外面是刺眼的夏日。
商場旁邊是一片老舊小區。
按原身的記憶，這裡找到乾淨水源的概率會比較大。
單元樓外牆掉漆，晾衣杆上掛著發硬的衣服，幾輛廢棄電動車倒在路邊。
地面有乾枯血跡，綠化帶里插著一隻斷手，已經被曬得發黑。
陳凡沿著小區圍牆沒走幾步。
他就聽見人聲。
「葉隊長，別撐了。」
男人聲音帶著笑。
「你死在這兒，你安全區那個妹妹可沒人管了。」
陳凡順著聲音望向遠處老年活動中心二樓。
窗口處，一個扎著利落高馬尾的年輕女人正半跪在窗台前，手裡死死扣著一把複合弓。
緊身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
隨著她拉弓搭箭的動作，整個背部的肌肉線條繃緊，連帶著清晰的馬甲線，爆發出一種生猛又野性的肉體張力。
唯一的遺憾，就是背心包裹處略顯坦蕩。
【姓名：葉清雪】
【年齡：24】
【職業：射箭運動員】
【顏值：85】
【身材：89】
【氣質：84】
【聖潔度：100】
【總評分：90.25】
陳凡腳步停住。
懶散的眼神亮了。
「平板怎麼了？只要地基穩，平原也能跑法拉利！」
「這腰腹力量，這大腿核心……這可是萬金難求的頂級發動機！」
樓下幾個漢子正叫囂著，二樓窗台前的葉清雪箭筒見底、香汗淋漓。
陳凡一把薅住身旁戴著墨鏡的林曼薇，嘴角咧開魔尊特有的猖狂笑意。
「走，林總監。」
「隨本座過去，提這輛絕版人形超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