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居民樓三樓。
陳凡站在半開的防盜門後，透過滿是灰塵的窗戶，看著對面老年活動中心。
二樓窗口後，葉清雪半跪在地。
左臂戴著射箭護腕。
弓弦拉滿，箭尖穩穩指著樓下空地。
她額角的汗落下來，砸在木地板上。
箭袋裡，只剩三支箭。
她旁邊，一個雀斑女孩捂著小腹，靠牆坐著，臉色白得嚇人，卻咬著牙沒出聲。
樓梯轉角處，一個男隊友握著棒球棍，棍頭一下下敲在地磚上。
不是警戒。
是腿抖。
樓下空地，八個男人躲在花壇、報廢電動車、垃圾桶後面。
有人拿鋼管，有人拎菜刀，還有人拿著拆下來的桌腿。
他們嘴上罵得凶，腳卻一個比一個穩。
誰都不想先挨箭。
陳凡按住林曼薇的兜帽，低聲笑了。
「三支箭，八條狗。」
林曼薇戴著墨鏡，帽檐壓得很低。
她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響。
「嗬……」
陳凡一巴掌拍在她後腦。
「咋的了，吃醋了？」
林曼薇歪頭。
「晶……」
「就知道吃。」
對面樓下，為首的壯漢終於不耐煩了。
他身材厚，脖子粗，手裡握著一根鐵棍，仰頭喊道：「葉隊長，別撐了！」
「黑市有人花高價要你，無論死活。」
「你那癱瘓的妹妹還在安全區吧？你死這兒，她以後怎麼活？」
二樓窗口沒有回應。
壯漢笑了笑，聲音更大。
「你放下弓，給兄弟們弄一下，帶你活著回去。」
「你要是不識相，屍體也能交差。」
幾個男人跟著起鬨。
話越來越髒。
葉清雪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卻壓住了下面的笑聲。
「箭頭上的喪屍血沒幹。」
她搭上一支黑血箭。
「擦破皮，也會感染。」
樓下幾個人臉色變了。
剛才還要往前湊的男人，立刻退了半步。
陳凡看著他們站位，笑意更濃。
臨時拼的雜魚。
沒有紀律，沒有膽子，只有貪念。
這種隊伍，他上輩子隨手就能捏碎一窩。
樓下，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光棍被同伴推了一把。
「老劉，你不是說她腿玩年嘛？」
「you can you up啊！」
「就是就是，一會兒讓你喝頭湯。」
老劉臉漲紅，抓了抓褲襠，罵了一句。
「上就上！」
「你們這群慫逼。」
他撿起旁邊垃圾桶蓋，彎腰擋在身前，朝活動中心門口衝去。
「臭娘們！你敢射我，我等會兒射死……」
話沒說完。
弓弦響了。
葉清雪等到他距離足夠近，鬆開了手中的弓弦。
箭矢貼著鐵皮邊鑽入眼窩。
噗。
老劉往前栽倒。
箭杆還在顫。
他喉嚨里只滾出半聲，人就不動了。
樓下安靜。
剛才拱火的人，臉比牆皮還白。
陳凡挑眉。
「有點准。」
二樓。
葉清雪呼吸重了些。
箭袋裡，還剩兩支。
她沒有看屍體，盯著樓下開口：「趙凱，去把箭取回來。」
樓梯口那個男隊友一抖。
「我？我下去？」
「他們現在不敢沖。」葉清雪說，「快。」
趙凱嘴唇哆嗦，手裡的棒球棍差點掉了。
「不行……我下去會死的……」
雀斑女孩撐著牆想站起來，傷口一動，倒抽一口氣。
「趙凱，你還是不是男人？」
趙凱沒說話。
但腳往後退了半步。
樓下壯漢也反應過來。
「別慌，她還有兩支箭。」
他指向兩邊。
「你們兩個，繞側門。」
「她一把弓，看得住正面，看不住兩邊。」
兩個人咽了口唾沫，還是照做。
其餘人重新散開。
陳凡看著七人的動作，眼神反而淡了。
「烏合之眾。」
他抓住林曼薇的帽衫後領，把她拖進居民樓門洞。
樓道里很暗，堆著舊鞋櫃和破紙箱。
這個小區喪屍不多。
不是沒有。
是很多門關著。
喪屍不會開門，也不會禮貌敲門。
外面幾人剛才說話聲音不大，葉清雪也控制著動靜，所以沒引來多少東西。
陳凡指了指樓道深處。
「吼一聲，別亂跑。」
林曼薇看著他。
「晶。」
陳凡從系統空間夾出一枚E級晶核。
「直接吃，這次不用含。」
林曼薇張嘴咬碎。
咔嚓。
【觸發1倍返還。】
【獲得：E級晶核x1。】
下一刻，林曼薇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這聲不尖。
很沉。
像從樓棟深處壓出來，順著樓梯、牆壁一層層撞開。
那些被困在家裡的喪屍聽到聲音，也跟著撞門。
剎時，咚咚咚的聲音響徹一片。
空地上七人同時回頭。
準備繞側門的兩人停住腳步。
其中一個抬著菜刀，聲音都變了：「有東西？」
壯漢罵道：「怕什麼，幾隻喪屍而已！又不是沒殺過。」
可他自己也退了半步。
陳凡從門洞另一側繞出去。
綠化帶荒了半個月，雜草長到膝蓋，裡面還有干黑的血跡。
守側門的男人剛落位，正伸長脖子往居民樓看。
他手裡握著短刀，注意力全在那聲低吼上。
陳凡貼到他背後。
既未動用靈力，也無多餘廢話。
左手封死口鼻，右手小刀熟練地順著肋骨縫隙一推、一擰。
男人身體驟然繃直，蹬了兩下腿便軟成了爛泥。
陳凡單手將屍體拖入暗處，順手挑開他的口袋，只翻出半塊餅乾和兩顆螺絲釘。
「渾身上下湊不出一兩銀子……哦不，湊不出一枚晶核。」
另一邊守側門的人聽到動靜回頭。
「強子？」
沒人應。
他往前走兩步，看到地上拖出來的血線。
「強子人呢！」
聲音直接劈了。
空地上的人全轉頭。
陳凡從牆後走出半個身位。
手上有血。
短刀也有血。
他沒靠近，只靠在牆邊，懶洋洋道：「別喊了，他去投胎排隊了。」
壯漢舉起鐵棍。
「你誰？」
陳凡抬手指了指居民樓。
「我的人正在清樓。」
他語氣隨意。
「我來看看你們這裡在玩什麼。」
像是配合他，樓道里林曼薇又低吼一聲。
比剛才更近。
六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開始往後挪。
「哥，情況不對啊。」
「這小子不是一個人？」
「清樓？他們有隊伍？」
壯漢臉皮抽了抽。
他不甘心。
葉清雪就在樓上。
賞金就在眼前。
他咬牙喊道：「朋友，她可是王爺點名要的人！你想得罪王爺？」
陳凡沒理他。
他抬頭看向二樓窗口。
「姑娘。」
「你敢得罪什麼王爺嗎？」
葉清雪眼神一動。
她沒有問，也沒有遲疑。
第二支箭搭弦。
弓開。
箭出。
嗖！
射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