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箭矢從二樓窗口射出。
破風聲很短。
下一瞬，黑血箭擦著壯漢身側飛過，釘進報廢電動車的前擋泥板上。
篤！
箭杆震顫。
箭頭上的黑血晃了一下，腥味散開。
空地安靜了半息。
壯漢低頭看了眼腳邊那支箭，又摸了摸自己的腰。
沒中。
他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嘴。
「她射空了！」
他抬頭，聲音拔高。
「她就剩一支箭！別讓這小子嚇住！」
剩下六人也回過神。
剛才被陳凡一句話壓下去的膽氣，又往上冒了一點。
有人握緊鋼管。
有人盯著陳凡手裡的短刀。
有人看向側門陰影。
那裡有一條拖拽出來的血線。
靠在牆邊準備看這輛「人形超跑」大發神威的陳凡，臉黑成了鍋底。
「草……」
「你特麼瞄了半天，是在瞄那輛雅迪嗎？！」
二樓窗口後，葉清雪胸口起伏。
她沒有回話。
左肩在抖。
剛才那一箭，她原本瞄的是壯漢的喉嚨。
但她松弦前，餘光瞥見雀斑女孩身體晃了一下。
那一瞬，手腕偏了。
樓下，壯漢抓住機會，掄起鐵棍砸在旁邊花壇上。
砰！
碎磚崩開。
「都給老子上！」
「誰先抓住她，回去我分他五枚晶核！」
五枚晶核。
在末世，這價碼足夠普通人把命押上去。
可沒人動。
因為居民樓里，撞門聲突然密了。
咚！
咚咚！
咚咚咚！
那聲音從一樓到五樓連成片，像整棟樓都活了過來。
陳凡從牆邊慢慢直起身。
右手短刀還在滴血。
他沒沖。
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一步。
六人卻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接著，他把從強子身上順過來的短刀扔到眾人面前。
「他還有沒有家人？你們誰去報個喪？」
拿桌腿的男人盯著陳凡袖口上的血，喉嚨動了一下。
「瘋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就跑。
壯漢一愣。
「站住！」
那人頭也不回。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心就散了。
剛才他們敢圍葉清雪，是因為葉清雪看得見、箭數得清。
一共三支箭。
躲過去或者插隊友身上就行。
可陳凡不一樣。
他背後有不明人數的小隊。
強子無聲死了。
他還敢沒事人一樣走出來。
壯漢氣得臉皮抽動，掄起鐵棍想砸逃跑的人。
可他一轉頭，發現離他最近的鋼管男已經退到三米外。
對方連看都不看他，只是邊盯著陳凡手裡的刀邊後退。
二樓窗口。
葉清雪搭上最後一支箭。
她看著樓下那群剛才還污言穢語的男人，開始潰散。
眼神變了。
不是感激。
是震動。
那男人只露了一把刀。
然後，六個人開始自己崩。
壯漢盯著陳凡。
「你今天壞了王爺的事。」
「回頭……」
陳凡提刀朝他走去。
步子不快。
「回頭？」
他笑了。
「你頭還在脖子上，才有資格談回頭。」
壯漢後背繃緊。
他看見陳凡身後，居民樓門洞裡走出一道兜帽身影。
那人戴著墨鏡，走路僵硬。
可剛才那聲屍吼，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他的隊友？！
壯漢額頭冒汗。
他一甩鐵棍，轉身就跑。
「你等著！」
陳凡停下腳步。
「等什麼？喂，你講清楚再走啊。」
壯漢跑得更快了。
空地終於安靜。
只剩被葉清雪射死的老劉，側門那條血線，還有插在地上的箭。
風吹過小區。
晾衣杆上的舊衣服晃了晃。
活動中心二樓，雀斑女孩撐著牆站起。
「清雪姐……」
葉清雪沒有說話。
她收回弓，轉身扶住她。
樓梯口，趙凱握著棒球棍。
他的臉白得厲害。
剛才壯漢的話，他聽得清楚。
王爺點名。
無論死活。
趙凱看了眼葉清雪，又看了眼受傷的雀斑女孩。
他嘴唇動了動。
最後什麼都沒說。
他拎著棒球棍，悄悄往後門退。
腳步先輕，後快。
最後消失在樓梯另一邊。
雀斑女孩聽見了。
她眼眶紅了一下。
「下頭男……」
葉清雪也聽見了。
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扶著女孩，一步一步下樓。
陳凡站在空地邊，沒有催。
林曼薇走到他身側，兜帽壓得很低。
她鼻尖輕輕動了動，像在聞血味。
陳凡抬手按住她腦袋。
「別饞，那東西吃了拉肚子。」
林曼薇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晶……」
「一會兒該吃午飯了，吃那麼多『晶』吃不下飯怎麼辦。」
片刻後，葉清雪扶著雀斑女孩走出活動中心。
陳凡這會兒才看清，她膝蓋處還有些破皮。
麥色大腿和蜜桃臀有些晃眼。
要不是那100的聖潔，這位合歡宗老祖第一時間應該會想些別的。
葉清雪先看四周。
確認沒有埋伏。
再看陳凡。
「剛才的事，謝了。」
她聲音很穩。
但手沒離開腰間匕首。
陳凡掃了一眼雀斑女孩。
【姓名：周小雨】
【年齡：22】
【職業：護士實習生】
【顏值：76】
【身材：71】
【氣質：68】
【聖潔度：96】
【總評分：78.65】
陳凡直接關掉。
分不夠。
看都浪費精力。
他的目光落回葉清雪身上。
沒理她的戒備。
「什麼時候回封建時代了？」
他看向那群人逃走的方向。
「還冒出個王爺。」
葉清雪怔了一下。
「不是王爺。」
她扶周小雨坐到花壇邊。
從背包里拿出止血繃帶開始給她纏上。
「他姓王。安全區裡有人這麼叫，叫久了就成外號。」
陳凡嗤笑。
「姓王就敢稱王爺。」
「末世倒是讓什麼阿貓阿狗都圓了皇帝夢。」
葉清雪沒接這句。
她抬頭看陳凡。
「你們小隊需要什麼？」
「食物，水，藥，還是晶核？」
「只要我能給。」
她說得很認真。
這是還人情。
也是試探。
陳凡笑了，抬手指了指自己。
「就我一個人。」
葉清雪好看的眉頭皺起。
她看向居民樓。
裡面撞門聲還在。
再看向陳凡身邊那個戴兜帽的女人。
一個人？
墨鏡擋住林曼薇的眼，兜帽遮住半張臉。
她站在陳凡身邊，安靜得像個病人。
葉清雪盯著她。
不對勁。
這個女人身上沒有活人的鬆弛感。
周小雨也往後縮了縮。
陳凡拍了拍林曼薇的肩。
「別怕，我家這個是個啞巴。」
林曼薇歪頭。
「晶……」
陳凡臉一黑。
「你少拆台。」
葉清雪沒有笑。
她把周小雨擋在身後。
「你到底想要什麼？」
陳凡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繞。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葉清雪腰間匕首出鞘，冷冽的刀鋒直指陳凡咽喉：
「做夢！」
聲音冷脆，沒有半分遲疑。
陳凡只是單手插兜，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句話：
「別急著拔刀，你那個癱瘓在床的妹妹，我能治。」
嗡！
葉清雪握刀的手腕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妹妹是她在這操蛋末世里活下去的唯一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