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妹妹的腿，也要做這種羞人的事？」
葉清雪問完，自己先僵住。
屋裡安靜了一下。
陳凡正在整理衣領，聽見這話，差點被自己的氣嗆到。
他抬手敲了敲葉清雪額頭。
「你妹妹那是腿壞了，不是被喪屍咬了。」
「別把本座想得跟LSP一樣。」
葉清雪捂住額頭，耳根紅得能滴血。
她看著陳凡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又想起剛才發生的事。
你不是？
你自己信嗎？
她想站起來，腿剛用力，身子一軟，差點栽回沙發。
陳凡伸手一拎，把她按回去。
「坐著。」
「別摔死了。」
葉清雪咬了咬唇，沒反駁。
低頭時，餘光掃到褲腳上乾涸的血跡。
那是周小雨留下的。
她指尖蜷了一下，又很快鬆開，怕自己再想下去。
門邊。
林曼薇兜帽壓著，墨鏡擋住眼睛，肩背衣料被撕開一片，黑紅抓痕還沒完全合攏。
她像一尊守門的雕像。
不說話。
可葉清雪清楚記得，剛才就是這個「女人」墨鏡下的灰白。
她的手摸向腰間匕首，又慢慢鬆開。
屍毒退去後的手臂還有些發軟，真要動手，她肯定不是這隻喪屍的對手。
難道要陳凡再給她治療一次？
陳凡看都沒看，抬手拍了拍林曼薇的頭。
「別嚇她。」
林曼薇喉嚨里滾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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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
陳凡嘴角一抽。
「你除了這個，還能不能換點新詞？」
林曼薇歪著頭，繼續盯著他的手指。
葉清雪看著這一幕，後背有些發涼。
可剛才屍毒退去時，那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已經刻進骨頭裡。
她撐著沙發起身，開始檢查屋子。
這戶人家走得急，廚房櫃門半開，米袋破了，裡面爬滿小蟲。
水池干透。
燃氣灶旁放著幾個空罐頭。
葉清雪蹲下，在下層柜子里翻出四瓶礦泉水。
瓶身落灰。
封口完好。
陳凡眼睛亮了。
「拿來。」
葉清雪沒全給他。
她擰開一瓶遞給陳凡，自己留了一瓶。
接著，她看了一眼像保鏢一樣杵在門口的林曼薇。
理智告訴她那是怪物，但在末世，守門的永遠應該第一個吃到熱飯。
她硬著頭皮，拿過一個乾淨的空碗，倒了半瓶水，用腳尖小心翼翼地推到林曼薇腳邊。
林曼薇連看都沒看那碗水，灰白的眼珠光盯著陳凡的手。
陳凡嗤笑一聲。
「省省吧，她不喝水，只吃晶核。」
葉清雪動作一頓，抬起頭：「晶核？那是安全區里『大人』們才用的東西，喪屍怎麼可能……」
「大人？」陳凡挑眉打斷了她。
「就是覺醒了異能的人。力量變異、速度變異之類的。」
「總之，晶核能幫他們恢復體力。」
陳凡眯起眼。
難怪晶核能成為貨幣。
這方世界，雖然靈氣枯竭，卻自己長出了一套自己的修煉路子。
陳凡咬了一口壓縮餅乾。
硬。
干。
噎。
他臉立刻黑了。
「本座渡劫沒死，遲早被這破餅乾噎死。」
葉清雪沒有去問陳凡嘴裡那些奇奇怪怪的話。
她是聰明人。
只是從包里翻出幾片維生素，又拿出幾支小東西，平靜擺在桌上。
「末世果蔬少，壓縮食物吃多了容易堵。」
陳凡看著那幾支開塞露，眼皮跳了一下。
「本座不需要凡俗偏方。」
葉清雪看了眼他的臉色，把東西留在桌子上，沒收回去。
陳凡拿起水，喝了一大口。
拇指大小。
裡面有一縷白光。
比E級晶核順眼多了。
林曼薇聞到晶核氣息，慢慢挪了過來。
「晶……晶……」
陳凡夾著晶核在她面前晃了晃。
「今天挨了一爪，算有功。」
葉清雪臉色變了。
「D級晶核價值很高。」
「在安全區能換十箱礦泉水，或者整盒止痛藥。」
陳凡沒抬眼。
「藥和水會沒。」
「爐鼎聽話，什麼都會有。」
葉清雪聽不懂「爐鼎」的意思，卻聽懂了他的態度。
他不虧待自己人。
哪怕這個「自己人」是一隻喪屍。
陳凡把D級晶核送到林曼薇嘴邊。
林曼薇張嘴咬碎。
咔嚓。
晶核碎開，她身體繃住。
肩背傷口處，黑紅裂痕開始收攏，幾條屍紋順著脖頸往下沉。
她喉嚨里擠出低吼，像痛，又像舒服。
【贈送物資：D級晶核x1】
【觸發2倍返還！】
【獲得：D級晶核x2！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陳凡眼中亮了一下。
他掏出第二枚，想繼續投餵。
林曼薇卻往後縮了半步。
她嘴巴張開，又合上。
灰白眼珠里第一次出現明確的抗拒。
陳凡皺眉。
「吃撐了？」
林曼薇低低吼著，肩膀繃緊，雙手按住地面，沒有再靠近晶核。
陳凡盯著她看了幾息，懂了。
系統能複製資源。
可綁定對象不是無底洞。
林曼薇現在的身體，承載不住第二枚D級晶核。
無限投餵刷資源？
系統沒那麼傻。
「嘖。」
陳凡取出返還來的其中一枚D級晶核，轉身遞給葉清雪。
「拿著。」
葉清雪沒有接。
「我不是異能者，用不了。」
「等回安全區，你可以拿去換東西。」
陳凡直接塞進她手裡。
「讓你拿就拿。」
晶核落入葉清雪掌心。
系統聲響起。
【贈送物資：D級晶核x1】
【觸發2倍返還！】
【獲得：D級晶核x2！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陳凡嘴角剛揚起。
葉清雪眉頭皺了皺，又把晶核放回他掌心。
「我欠你命。」
「不會拿這種東西浪費。」
下一瞬。
【警告】
【檢測到贈予物品被主動退回】
【本次返還異常】
【對應返還物資已抹除】
陳凡臉上的笑僵住。
系統空間裡剛多出的兩枚D級晶核，直接沒了。
屋裡一下安靜。
葉清雪手指一頓。
「怎麼了？」
陳凡盯著掌心那枚晶核。
片刻後，他笑了。
笑聲很輕。
葉清雪卻聽得後背發緊。
「原來如此。」
陳凡把掌心那枚D級晶核捏碎。
碎片落在指間。
合歡訣運轉。
一縷清涼靈力鑽入經脈，順著丹田匯入氣旋。
一枚D級晶核，差不多頂十枚E級晶核。
陳凡眼神沉了下來。
修煉路線還在，不著急。
夜色壓下來。
門外樓道傳來幾聲抓撓。
林曼薇抬頭，喉嚨滾動。
陳凡把鞋櫃又往門口踹了半尺。
「今晚不出去。」
他看向葉清雪。
「你睡沙發。」
葉清雪握住匕首。
「你呢？」
陳凡拎著林曼薇的後領，朝裡間走去。
「修煉。」
葉清雪耳根發燙。
修煉？
跟喪屍？
她想開口，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門沒有完全關嚴。
裡間傳來床墊彈簧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以及林曼薇那種壓抑在喉嚨里的低吼。
葉清雪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瓶礦泉水，塑料瓶身被捏得「咔咔」作響。
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耳朵。
可越捂，那聲音越往腦子裡鑽。
她親眼見過林曼薇肩背肉在眼前癒合，親身感受過手臂里的屍毒被吸出。
最後，葉清雪把臉埋進膝蓋里，露在外面的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裡間。
林曼薇背對著陳凡。
D級晶核滋養過的屍氣在她體內翻湧，灰白眼珠比白天清亮了一點。
陳凡按住她的頭。
「穩住。」
合歡訣運轉。
屍氣被牽引，靈力成環。
丹田裡的氣旋開始擴張。
一圈。
兩圈。
三圈。
【與綁定對象完成深度雙修。】
【觸發修為返還！】
【當前返還倍數：2。】
【宿主獲得：本次雙修修為x2！】
轟。
第二道靈力氣旋成形。
屋內門板輕輕一震，燈罩邊緣掉下灰塵。
沙發上的葉清雪猛地抬頭。
她不懂修煉。
卻能感到屋裡的空氣沉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醒了。
第二天一早。
陳凡推門走出。
動作還是懶散，可身上那點虛浮沒了。
左臂舊傷已經只剩淺痂。
林曼薇跟在他後面，肩背裂口結痂，兜帽滑下半截。
她抬頭看了葉清雪一眼。
灰白眼珠里，多了一點人的影子。
很淡。
陳凡坐回桌邊，看了眼礦泉水、壓縮餅乾，還有幾支讓他不想承認有用的開塞露。
他冷哼。
葉清雪抬頭。
「今天去哪？」
陳凡看向窗外。
「去安全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