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雪坐在沙發邊,手裡還握著那瓶水。
她一夜沒合眼。
屍毒剛退,身體虧得厲害。
可聽見陳凡說去安全區,她眼眶紅了一圈。
手裡的水瓶緊了緊,瓶身被捏出輕響。
她以為,陳凡要先去救她妹妹。
陳凡掃她一眼,嗤了一聲。
「喲,大清早擱這兒cos林妹妹給誰看呢?」
「就你現在這風一吹就散架的小身板,還去救妹妹?」
「別半路一頭扎進下水道,還得連累本座多買兩斤草紙給你擦臉。」
葉清雪抿住唇,沒吭聲。
林曼薇蹲在門口,兜帽歪著,灰白眼珠盯著陳凡手指。
「晶……」
「閉嘴,早飯還沒開。」
「很多人都說你說的是個液體,再這樣下去本座要被封號了。」
陳凡抬手,點在葉清雪眉心。
鍊氣二層的靈力鑽入她識海。
【清心訣】
葉清雪原本散亂的呼吸一點點壓平。
她睜眼,整個人像被冷水洗了一遍。
陳凡收手。
「醒是醒了,身子還欠帳。」
「要補得快,雙修才是最好的辦法。」
葉清雪耳根一紅,聲音低下去。
「昨天剛……撐不住。」
她頓了頓。
「到了安全區再說。」
「瞧你那沒出息的德行,昨晚還嗷嗷叫呢。」
「到了安全區你可別哭著喊著求老祖給你『打針』。」
「定海神針。」
他起身收拾東西。
礦泉水四瓶半。
壓縮餅乾幾包。
匕首,短刀,葉清雪的弓和箭。
還有幾支陳凡死不承認有用的開塞露。
葉清雪把弓背好,清了清嗓子。
「安全區外圍有四個口,東南西北各靠一座大型商業體改造。」
「每個門都有一名D級三階異能者坐鎮。」
「東門離我們最近。」
「但過了下午17點關門。」
「我們想進安全區的話,得加快些腳步。」
陳凡把最後一包餅乾塞進包里。
「末世才過了多久,這些頭頭是道的東西先長出來了。」
他給林曼薇戴好墨鏡,拍了拍臉頰。
「走路安靜點,別讓人一眼看出本座帶了個喪屍寶寶。」
林曼薇歪頭。
「晶。」
「你的人設就剩一個字了是吧?」
三人離開小區,沿主幹道方向走。
街上廢車橫著堵路。
有的車縫裡還有半截腐爛手臂,不停往外抓。
葉清雪對於安全區的方向還比較熟悉。
據她自己說,這是她第三次帶隊出來,只是沒想到,這次回去的只有她一人。
太陽毒辣。
陳凡和葉清雪都已滿頭大汗,背包里的水也空了兩瓶。
要不是林曼薇不會出汗,包里那些水可能撐不到安全區就喝完了。
行至一條主幹道拐角時,葉清雪的腳步猛然一頓。
右側一家半塌的藥房玻璃門碎了一地。
靠近門口的倒塌貨架下,赫然壓著一個白綠色的醫療急救盒,旁邊還散落著兩瓶黃色碘伏。
妹妹大腿內側常常被破舊輪椅磨得血肉模糊,在末世,這東西就是命。
葉清雪盯著那兩瓶碘伏,手扣住弓弦,卻沒有往前邁半步。
「是個陷阱。」
她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向陳凡匯報,又像是在克制自己的衝動。
「位置擺得太刻意,周圍灰塵有凌亂的腳印。」
「藥櫃後面的陰影里,至少藏著三個人。」
陳凡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還不算太蠢。」
葉清雪胸口劇烈起伏。
「可是……我需要那個藥。我得去把他們引出來。」
「急什麼。」
陳凡嗤笑一聲,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既然知道是陷阱,幹嘛還要去踩?」
葉清雪疑惑的看著他。
「看著點,本座教你什麼叫專業。」
陳凡溜達到碎玻璃門前,從旁邊撿起個半人高的垃圾桶。
他掂了掂重量,甩開膀子,直接順著地磚把垃圾桶砸了進去。
垃圾桶精準地砸進貨架後面的陰影里。
砰!
「殺!」
陰影里瞬間跳出三個大漢,舉著砍刀和鐵棍,對著地上的垃圾桶就是一頓輸出。
砸了足足三秒,火星子都劈出來了。
帶頭的大漢才猛地發現,地上只有一堆鐵皮。
空氣突然安靜。
陳凡雙手抱胸,笑得像個視察的黑心老闆。
「各位,誘餌擺得太沒誠意了。」
「草!耍老子?!」
帶頭的刀疤臉惱羞成怒,拎著砍刀直接撲了出來:「乾死這個小白臉!」
陳凡連刀都沒拔,往後退了半步。
「清雪,左右兩個。」
「林總監,中間那個。」
「本座要看你們今天的KPI。」
葉清雪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條件反射般開弓。
崩!崩!
兩聲弓弦爆響。
左右兩個漢子的慘叫聲同時響起,大腿直接被黑血箭貫穿,撲通一聲跪砸在碎玻璃上。
而林曼薇得到指令,化作一道灰影,直挺挺地撞進帶頭大漢的懷裡。
墨鏡掉落。
灰白的眼珠加上滿嘴的屍牙直接懟在臉上,大漢當場嚇尿了,連刀都拿不穩:「臥槽!喪屍——!」
噗嗤。
沒等他喊出第二句,林曼薇已經乾脆利落地咬斷了他的喉管。
戰鬥結束,不到三秒。
陳凡溜達進藥店,看都沒看地上那個被踩扁的空急救盒。
他直接蹲在帶頭大漢的屍體旁,伸手在對方貼身的內兜里摸索了幾下。
片刻後,他掏出兩瓶嶄新的碘伏、一卷醫用紗布,甚至還有半板消炎藥。
陳凡將東西拋給門外目瞪口呆的葉清雪。
「看清楚沒?真正的硬通貨,誰會傻到擺在明面上當誘餌?」
陳凡拿過葉清雪衣服下擺擦了擦手上的血,滿臉恨鐵不成鋼:
「放著好好的供應商不去搶,非要去搶那個空盒子。」
「下不為例。再敢亂跑,本座直接把你拴在腰帶上。」
三人繼續前進,路過一家服裝店,陳凡扯下一件灰色防曬服丟給葉清雪。
葉清雪一怔。
「我很熱。」
陳凡上下掃了她一眼,下巴微抬:
「昨晚貼身的東西都落在沙發上了,現在背心全被汗水浸透,平是平了點,但該顯的輪廓可一點沒漏。」
「本座的女人,要露也只能在本座面前露。」
葉清雪低頭看了一眼,耳根瞬間通紅,咬著唇默默把防曬服套上,拉鏈一把拉到了最頂端。
臨近傍晚,三人終於趕到安全區東門外圍。
遠處一座大型商業體橫在街口,外側用廢車、鐵皮、貨櫃圍成牆。
葉清雪上前交涉。
鐵皮門打開一道縫。
守門人掃了她一眼,又看陳凡和林曼薇。
「明早再來。」
葉清雪皺眉。
「我妹妹在裡面,她需要照顧。」
守門人把門縫壓小。
看了眼三人背後背著的大包,舔了舔嘴唇。
「你媽在裡面都不行。」
砰!
門縫被關上。
陳凡抬頭看了看,又掃過改造過的路障。
「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要是前世的他,一指就能讓這個安全區灰飛煙滅。
現在?
還是先發育。
修真界那些自以為是的天之驕子,提前暴露被殺的還少嗎?
當然,自己也沒少殺。
三人在東門外找了一家廢棄酒店落腳。
大堂地毯浸滿暗褐色的污漬,踩上去咯吱作響。
陳凡挑了三樓背陰的一間套房,剛踹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他反手甩上防盜門,鎖舌咔噠咬死,順勢拉緊泛黃的厚遮光簾。
葉清雪顯然緊繃了一整天,進門後背靠著牆壁滑坐下來,只用長弓掃了掃積灰的床底。
林曼薇則背對著房門蹲在陰影里,兜帽下一動不動。
陳凡把戰術包往茶几上一撂,還沒等靈力在四肢百骸轉滿一個周天。
門外地毯上,就傳來極輕的踩踏聲。
兩輕一重,三個人。
「確定是這?」
壓得極低的喉音,帶著一股老煙槍特有的粗糲:
「那兩個娘們兒成色絕了……大包里沉得晃蕩,絕對有水……」
「弄死那個白臉,貨和人都歸咱們……」
鎖眼傳來一陣金屬刮擦。
咔嗒。
鎖芯被熟練挑開,門縫悄無聲息地裂開兩指寬,一隻捏著撬鎖鐵絲的手掌剛探進來摸把手……
嗖。
葉清雪的箭釘穿那人手腕,把他整隻手扎在門框上。
「啊!」
慘叫沒喊完。
林曼薇化作一道灰影直接撞爛了半掩的門扇。
雙手掐住那人的下顎,骨裂聲伴隨著嗚咽硬生生悶回了嗓子眼裡。
陳凡如鬼魅般欺近第二個人身前,短刀從下頜骨斜斜往上一挑,乾脆利落地貫穿小腦。
刀鋒拔出,滾燙的血沫子甚至還沒濺開,最後那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已經抖著手去拔後腰的手槍。
可他的指尖剛碰到槍柄,一隻手掌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冷汗唰地淌了一臉,喉結瘋狂滾動:「誤會!路過串門……我們沒惡意!」
陳凡借著樓道微弱的光線打量著他。
「串門?哎喲您太客氣了,來就來嘛,還帶什麼人頭啊?」
「閻王爺那兒今天辦席,就缺你們仨下酒菜,趕緊去吧,別趕不上投胎車了!」
咔吧。
手腕反折,短刀順勢割開頸動脈。
樓道里安靜了。
陳凡順腳把三個死鬼的背包踢進屋。
最後從皮夾克腰後拔出那把沉甸甸的手槍,轉頭對著葉清雪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清雪,會打手槍嗎?」
「晚上你跟我一張床,放心,我啥也不干,教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