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門外，敲門聲不重。
陳凡停下動作。
柳映如衣衫半解坐在床邊，肩頭露著，眼尾還掛著那點刻意養出來的濕意。
她看見陳凡停住，心裡反而鬆了半口氣。
有人打斷。
她就還能緩一緩。
門外樓下，傳來葉晚晴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大嗓門。
「姐夫！我姐說這床單別人睡過的，嫌髒！特意給你找了條乾淨的送上來！」
「注意衛生啊姐夫！別染上末世新型病毒！」
門外隨即傳來葉清雪氣急敗壞的低斥：「葉晚晴，閉嘴！」
陳凡打開門。
走廊里，葉清雪站得很直。
她沒有進來。
只從門縫邊遞進來一卷乾淨的床單。
眼神避開屋內。
可耳根紅得藏不住。
「拿去。……注意安全，別死在床上。」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子飛快。
葉晚晴還在樓下喊：「姐夫加油！一夜七次！」
陳凡掂了掂手裡的床單，忍不住失笑。
這對姐妹，姐姐嘴硬得像弓弦，妹妹渾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門關上。
柳映如抬起臉，眼淚已經重新掛好。
陳凡把被單丟到床上。
「看見沒？」
「我身邊不缺會做事的漂亮姑娘。」
柳映如臉上的柔弱僵了一下。
她很快低頭，聲音放軟。
「陳凡，我以前不是故意傷你的。」
她走過來，抬手替陳凡解襯衫扣子。
動作很輕。
「那時候你父親剛出事，外面的人都在罵你。我只是害怕。」
「我想有個家。」
「我也想等你真正穩定下來，再把自己交給你。」
她手指停在陳凡衣襟前，眼淚啪嗒掉下。
「你以前說過，會娶我的。」
陳凡低頭看她。
柳映如咬著唇，順勢貼近。
「我把最乾淨的自己留到了現在。」
「陳凡，你別這麼對我，好不好？」
她說得很漂亮。
舊情，名分，清白。
三張牌一起拍出來。
若是原身站在這裡，估計已經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分。
可惜。
現在是陳凡。
他抬手，輕輕撫摸柳映如的側臉。
柳映如眼裡浮出一點光。
下一瞬。
啪！
「少給自己加戲。」
「你留著這層膜，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你覺得待價而沽能賣個好價錢。」
「現在行情崩了，快餓死了，才想起拿這爛攤子來折現？」
柳映如臉上的柔弱徹底僵住，嘴唇哆嗦，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脫了。」陳凡收回手。
「少在本座面前演貞潔烈婦，你值不值這個價，驗完貨才知道。」
她還想開口。
陳凡看都沒看她。
「閉嘴。」
兩個字，壓得她嗓子發緊。
窗簾被拉上。
房間裡的光暗了下來。
陳凡並未憐惜她。
疾風驟雨般的進攻。
柳映如幾次想用哭腔換一點溫柔，都被陳凡打斷。
許久後。
風停雨歇。
主臥內一片狼藉。
柳映如眼尾泛紅。
「陳凡……」
【姓名：柳映如】
【顏值：88】
【身材：85】
【氣質：75】
【聖潔度：100→99】
【總評分：87→86.75】
陳凡眯起眼。
果然。
聖潔度掉了。
總評分也掉了。
這女人被他親手收走後，反而更不值錢。
柳映如看不見面板。
她只看見陳凡眼裡的興趣味淡下去。
她伸手去拉陳凡的手。
「我現在……已經是你的人了。」
「你總不能真的讓我去死吧？」
陳凡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就在這一刻，他胸口那點不屬於他的鬱氣，忽然散了。
像感冒時胸口卡的那口老痰，終於隨著一個噴嚏被打了出來。
原身那個蠢貨，被騙，被榨，被當成墊腳石。
最後死在天台上。
連最後一點尊嚴都沒拿回來。
現在，得償所願。
丹田內，兩道靈力氣旋同時一震。
鍊氣三層的瓶頸，鬆了。
不是突破。
但那扇門，開了一條縫。
陳凡低聲笑了。
「原來舔狗的執念，也能當一味藥。」
他心情比預想中好。
柳映如看見他笑，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她撐起身，聲音更軟。
「陳凡，我可以留下來。」
「我會聽話。」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後我只跟著你。」
陳凡從一旁的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枚E級晶核。
實際上，是從系統空間取出。
他隨手丟到床單上。
晶核滾了兩圈，停在那抹紅旁邊。
「你的。」
柳映如一怔。
陳凡盯著系統。
沒有提示。
沒有返還。
安靜得很。
系統果然只認達標的女人。
柳映如臉色一點點難看。
「你在羞辱我？」
陳凡看她。
「你就說要不要吧？」
柳映如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陳凡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一點窗簾。
那裡正好能看到中心大廈。
他重新看向柳映如。
「你的圈子，本座知道。」
「末世前喊你姐妹，一起喝奶茶拍照的小仙女，應該還有不少活著。」
柳映如抬頭，眼神閃了一下。
陳凡繼續道：「乾淨的，處子之身，帶來給我看。」
「若我收下。」
「額外賞你一枚晶核。」
房間裡靜了。
柳映如聽懂了。
她失去了女主人的資格。
也失去了用眼淚談價的本錢。
可她又看見了一條路。
一條屈辱，但能活下去的路。
陳凡垂眼看她。
「金融系，不會連這筆帳都算不明白吧？」
柳映如抓緊被角。
她臉上還有殘存的紅，可眼底已經開始轉。
「如果……我帶來的人你不滿意呢？」
陳凡笑了。
「那說明你眼光不行。」
「眼光不行的人，在末世通常活不久。」
「當然，你如果看到好看的喪屍抓給本座，也可以。」
柳映如低下頭。
她以為陳凡在嘲笑她不敢出安全區。
卻不知道面前這位合歡宗宗主向來是說話算話的主。
幾息後，柳映如撿起那枚晶核。
她咬了咬唇，又想往陳凡身邊靠。
「陳凡，我今晚能不能……」
聲音軟得發膩。
陳凡直接把衣服扔到她身上。
「滾出去。」
他指了指床單上的斑駁。
「沒讓你賠就不錯了。」
柳映如抱著衣服，僵在原地。
她終於沒再哭。
因為她發現，陳凡不吃這一套。
穿好衣服，低著頭往門口走。
下樓時，葉晚晴正坐在輪椅上擇菜。
兩人對視。
葉晚晴眨了眨眼。
「姐姐，業務談完了？」
柳映如臉色一白，快速離開。
葉晚晴探頭看樓上。
陳凡邊扣襯衫扣子邊從樓梯上走下來。
「因為她從今天開始，真要上班了。」
葉晚晴豎起大拇指。
「末世資本家，恐怖如斯。」
陳凡思考著。
若他已經築基，倒不是不能給柳映如種個爐鼎印記。
畢竟特殊體質的滋味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