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片繞著葉清雪手腕打轉。
床邊的空杯被風捲起，撞上桌角，滾到地上。
葉清雪抬手去壓，掌中氣流卻越聚越亂。
窗簾被掀起，燈罩晃個不停。
「別壓。」
陳凡扣住她手腕。
葉清雪呼吸亂了半拍。
「它不聽我的。」
「風沒腦子，你也沒有？」
陳凡掌心貼上她手背，一縷靈力鑽入經絡。
那股力量很短。
從丹田附近起，穿過腰腹、肩背，直達手臂，隨後從掌心放出。
修士行功，要走周天。
異能者體內這條路，被人砍掉大半，只留下最省事的一截。
陳凡眼皮抬起。
「有意思。」
葉清雪側過臉：「怎麼了？」
「你們口中的異能，和靈力同源。」
葉清雪睜著好看的大眼睛。
陳凡知道，她沒聽懂。
看來胸不大也不一定有腦。
「你們練的是簡化版。少走很多路，威力也差不少。」
葉清雪盯著掌心。
風團轉動，帶著她手腕偏向一側。
「該怎麼收？」
「給它找路。」
陳凡抓住她的雙手，按在她腦後。
「借我的靈力做引子。跟著走。」
葉清雪耳根發燙。
「剛才已經六輪了……」
「之前是幫你修煉。」
「那這次呢？」
「教你功法。」
葉清雪咬住唇，半天才開口。
「最多再一次。」
陳凡笑了。
「看你的腦子記不記得住了。」
靈力從兩人交匯處牽出，帶著那股亂竄的風系力量往回走。
肩背。
手臂。
腰腹。
風團漸縮小，貼著經絡流動。
葉清雪肩頭落下，掌心那陣亂風也停住。
陳凡鬆開手。
「記住這條路。以後異能耗空，晶核里的能量也能順著它補進去。」
葉清雪抬頭。
「我也能吸收晶核？」
「你是本座的人，當然能。」
樓下傳來葉晚晴的喊聲。
「姐！你們屋裡拆家呢？」
「解鎖特殊服務動靜小點，我腿還沒好，別被掉下來的燈砸到！」
葉清雪臉上一熱，抄起枕頭砸向門外。
「葉晚晴！」
門外傳來輪椅聲。
「沒砸到，說明你們確實挺忙。」
陳凡靠回床頭，抬手朝窗邊點了點。
「風往這邊送。」
葉清雪瞪他。
「幹什麼？」
「屋裡熱。」
「你把我當風扇？」
「不用電、自然風、末世神器。」
葉清雪抿著嘴，還是抬起手。
一陣風從床邊掠過。
暑氣被推到窗外。
陳凡閉上眼。
「再往左一點。」
「你事真多。」
葉清雪手一偏。
風吹翻床頭的衣服。
陳凡睜開眼，伸手把她拽回來。
「看來剛才練歪了，本座再給你糾正一次。」
第八輪戰鬥開始。
……
天亮後。
院牆邊擺著幾個空罐頭，旁邊還有半截斷木。
葉清雪站在院中央，腿還有些打擺子。
陳凡坐在石階上，手裡掂著一塊碎磚。
「把風壓薄，壓直，別讓它滿院子亂跑。」
葉清雪抬手。
風從掌前散開。
滿院樹葉被吹得到處滾。
葉晚晴抱著毯子坐在門檻邊，嘴裡咬著半根黃瓜。
「姐，你這招適合掃院子。」
葉清雪回頭。
「你再說一句，我拿風給你吹頭。」
「我頭髮少，經不起這服務。」
陳凡阻止二人的打鬧，指了指牆角的空罐頭。
「試試。」
葉清雪五指內扣。
掌心附近的風聲開始發悶，如同拉緊的皮鞭，帶出刺耳的尖嘯。
她對準牆根處那只可樂罐，單手劈下。
風壓撕開空氣。
可樂罐的表皮被生生割開一寸寬的裂口，翻卷的金屬邊緣生滿紅鏽。
罐子滴溜溜撞上院牆，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陳凡抬腳，又把碎磚踢向半空。
「現在。」
葉清雪手掌往前一送。
風壓成線，貼著碎磚切過。
咔。
碎磚落地，裂成兩半。
院裡沒人說話。
葉清雪低頭看著掌心，又看向地上的碎磚。
陳凡起身。
把客廳里掛著的弓拿了過來。
「風刃用來切。」
他抬手指向院門。
「氣流用來搶位置。」
「箭術靠手臂、腰背、眼力。」
「風能替你多一條腿，也能替箭多一段路。」
葉清雪接過弓。
陳凡抬了抬下巴。
「風壓到腳下，沖。」
葉清雪深吸一口氣。
氣流裹住鞋底。
她從院門掠到牆邊，搭箭，拉弦，鬆手。
箭矢帶著風鑽出。
木樁上多出一個箭孔。
箭尾還在顫。
葉晚晴拍著輪椅扶手。
「姐，這下你射出去的箭能拐彎了？」
陳凡點頭。
「練熟了，能。」
葉清雪摸著弓身，馬尾被風帶起。
「我能做到？」
「本座的女人，做不到才丟人。」
葉清雪沒再說話。
她從陳凡手裡接過一枚E級晶核。
「按昨晚的路線？」
陳凡挑眉。
「還沒學會？要不要在你妹妹面前現場教學一下？」
葉清雪立馬低頭。
不去看葉晚晴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晶核貼進掌心。
能量鑽入經絡。
葉清雪閉上眼，風在她掌前盤成一團，隨即沉入體內。
系統提示落下。
【贈送物資：E級晶核x1】
【觸發2倍返還！】
【獲得：E級晶核x2！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NICE。
葉清雪也能消耗晶核了。
2號提款機，上線！
午後。
葉清雪留在院裡練風刃。
葉晚晴抱著毯子坐在陰影下，負責挑刺。
「歪了。」
「這次又散了。」
「姐，你這風能不能順便給我吹劉海？」
「晚上問姐夫要點水洗個頭唄，你幫我吹吹。」
「姐……」
「姐……「
葉清雪抬手。
風把葉晚晴額前碎發吹成雞窩。
葉晚晴抬手捂住腦袋。
「行，當我沒說。」
陳凡帶著林曼薇上樓。
林曼薇含著晶核，額頭蹭過他掌心。
「凡……」
「午修，修煉的修。」
「晶。」
「含著。」
樓上的動靜並未引起二女的注意。
獲得異能葉清雪就像拿到新玩具的小朋友，孜孜不倦的練習著。
不知多少根箭矢射出後，她停了下來，眯起了眼。
院門外，腳步聲。
早上蔬菜已經送來了，這個點，照道理，沒人會拜訪她們。
葉清雪抬弓。
弓弦拉滿。
鐵門外站著一個女孩。
卡通T恤沾著灰，牛仔短褲破了個口子，鞋面滿是泥。
她背著帆布包，腰間插著一把砍刀，衣角沾著幹掉的血。
她張了張嘴。
「我……我找……陳凡。」
葉晚晴從輪椅上探出頭。
「姐姐，這位像是來投奔的，也像是來偷東西的。」
女孩抓緊背包帶。
「我不是小偷。」
葉清雪箭頭沒有放下。
女孩嘴唇動了動。
院牆的影子挪過半塊青磚。
裡屋的門開了，陳凡扣著衣領走下台階。
他的目光落在院門外。
天台鐵門。
鎖鏈。
那段記憶壓進識海，連帶著一股沒散乾淨的怨氣翻上來。
葉清雪察覺到不對，弓弦拉得更滿。
連帶葉晚晴也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
陳凡望著鐵門外那個女孩。
「蘇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