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隊尾的男人扯住同伴，聲音壓得發乾。
「萬象城那次，屍群就是被這東西引來的。」
刀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收了回去。
「趙哥，以前去過萬象城？」
趙無極握著音箱，拇指壓住開關。
「小音箱都長這樣。」
「先把正門清出來。你要敘舊，進去再敘。」
刀疤沒接話，砍刀卻從肩頭落到身側。
陳凡靠在廢車旁，嘴角抬了抬。
認門了。
只差有人踹上一腳。
趙無極取來一塊石頭，用膠帶纏住音箱，調到最大。
滋啦！
刺耳雜音掃過倉庫區。
他掄起胳膊，將音箱拋向正門西側。
石頭撞上排水溝，帶著音箱滾出十幾米。
門前屍群齊齊轉頭。
鞋底拖過水泥地，幾十隻喪屍朝排水溝擠去。
堵住正門的空當隨之露出。
「進！」
趙無極剛抬手，倉庫側面傳來金屬斷裂聲。
側門被撞開。
十幾隻喪屍從門後湧出，迎頭扎進人群側翼。
隊伍立刻散開。
趙無極的人搶到右側貨車後。
韓烈抱著許倩退向空地。
陳凡拉住蘇青青，帶著葉清雪和林曼薇貼進廢車之間。
刀疤一行人正卡在側門與音箱中間。
有雜音，還有活人味道。
門後出來的喪屍全朝他們壓去。
「頂住！」
刀疤一刀砍進喪屍脖頸，抬腳將屍體踹進後方。
鋼管男剛打斷一隻喪屍的腿，另一隻便抱住他肩膀。
旁邊兩人合力劈開屍頭，腐血潑了滿身。
「疤哥！」
「它們都在追咱們！」
刀疤扭頭看向右側。
趙無極的人背靠貨車，面前只有三隻喪屍。
他又看向滾在排水溝邊的音箱。
「姓趙的！」
「你把音箱扔那邊，是想拿我們當誘餌？」
趙無極拔出手槍，打穿一隻喪屍額頭。
「側門會開，誰他媽能算到？」
「少犯病，先殺出去！」
「都給我閉嘴！」
韓烈抬手甩出火球。
火焰撞進屍群，一隻喪屍帶著火四處撲撞。
韓烈摟住許倩的腰，另一隻手還朝蘇青青招了招。
「小蘇，到我身邊來。」
「哥哥護得住兩個。」
許倩靠在他胸前，粉拳輕敲。
蘇青青往陳凡身後躲了半步。
韓烈見她不動，也不著急，又把火托在掌上。
「都按我的規矩來。」
「刀疤守左邊，趙無極守右邊。」
「老子是異能者，就這幾隻喪屍，你們亂個毛線。」
在韓烈的威壓下，兩邊重新分配隊形，各自面對數量相當的喪屍。
韓烈摸了摸下巴。
許倩立刻上去捧臭腳：「哥哥太厲害了！簡直就是韓信再世！」
陳凡則帶著三女退到貨車後。
車廂擋住外面的視線。
他按住林曼薇後頸，朝趙無極所在的方位偏了偏頭。
「喊一嗓子。」
林曼薇咬住口中晶核，喉間滾出低沉吼聲。
聲音穿過車底。
靠近這邊的幾隻喪屍停下腳，腦袋轉了幾次，繞開貨車，朝刀疤的人撲去。
後面的屍群跟著改向。
刀疤連退三步。
「趙無極，你在做什麼？！」
「這些喪屍為什麼會過來！」
想起萬象城那次喪屍的無緣無故暴走。
他抬刀指向趙無極。
「萬象城那次，就是你乾的！」
趙無極眉頭擰起。
「今天之前，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刀疤甩掉砍刀上的腐血，「所以想滅口？」
趙無極身後的幾個人舉起鋼管殺著喪屍。
眼神不停的往兩人身上瞟。
陳凡帶著蘇青青從貨車另一側露出半個身位。
「刀疤大兄弟，別亂想。」
「趙哥這種身份，真想陰你，怎麼會讓你看見臉？」
刀疤握刀的手又緊了一截。
這話聽著像勸。
可真實情況，萬象城裡，他確實沒見過幕後人的臉。
刀疤手下殺完喪屍後，齊齊轉身。
砍刀、弩箭、鋼管，全朝趙無極一側抬起。
韓烈走到兩隊中間，掌中火焰卷過小臂。
「武器放下！」
「誰再廢話，我燒了誰！」
刀疤嘴上喊了句「大人」，腳底紋絲不動。
趙無極也只把槍口壓低半寸。
韓烈托著火站了兩息，左右兩邊仍盯著各自的仇人。
陳凡退回車後。
靈力依次覆過自己、葉清雪、林曼薇與蘇青青。
蔽氣術落下。
四人的呼吸與氣味被壓住。
陳凡從車縫裡看準位置，屈指彈出一粒蘊含靈力的碎石。
石子直接打穿了小音箱。
沒了小音箱的吸引，離得近的喪屍立刻轉頭看向這邊的活人。
而兩邊對峙，刀疤的人完全是背對著喪屍。
一名男人被撲倒在地，反應過來的他，短刀連捅三下，才將屍體推開。
他的手臂已被抓出四道口子。
黑血沿著傷口往下淌。
男人盯著自己的胳膊，呼吸越抽越快。
「我被抓了……」
旁邊的人往後退。
「是……是趙無極乾的！」
「他關了小音箱！」
刀疤一聲吼，砍刀直奔對面。
弩箭先飛出去。
鋼管砸上人頭。
槍聲連成一片。
韓烈抬手擋臉，火團失控飛向倉庫正門。
一顆流彈打斷門鎖。
鼓起的捲簾門向外彈開，門板砸在地上。
倉庫里的喪屍踩著門板衝出。
前排幾個人還在互砍，便被屍群撞倒。
喊聲從腳下傳出，很快被啃咬聲蓋住。
韓烈連甩三團火。
「聽我指揮！」
「往我這裡靠！」
沒人理他。
門口紙箱燒了起來。
木架倒進油污，火沿著地面爬出數米。
黑煙罩住人群。
「後撤！」
趙無極借煙擋住身體，帶著親信往右側退。
刀疤從煙里衝出，一眼看見他們要走。
「又想賣老子？」
他追上去，一刀砍進趙無極親信後背。
趙無極回身開槍。
子彈擦過刀疤耳側，打倒後方一名弩手。
兩隊再無餘地。
韓烈夾在中間，剛燒退兩隻喪屍，背後便挨了一鋼管。
他轉身要找人，煙里又飛來一支弩箭，釘進許倩腳邊。
「大人」兩個字，此刻連屁都不如。
葉清雪抬起手。
風貼著地面鋪開，將陳凡這邊的黑煙壓向兩側。
火星被卷進空地，廢車與外牆之間露出一條窄路。
蘇青青看著她。
「你也是異能者？」
「別廢話，跟上。」
葉清雪持弓先行。
陳凡拉住蘇青青，帶著林曼薇穿過窄路，卡進倉庫側牆的死角。
林曼薇面朝外站住。
幾隻靠近的喪屍聽見她喉間的聲音，紛紛繞向煙幕。
側牆邊沒有屍群，也沒有子彈。
外面，刀疤又砍倒趙無極一名手下。
屍群踩過倒地的人，繼續朝槍聲最密的地方擠。
陳凡靠住車廂，望著兩幫人替他清門、探路、餵屍，懶洋洋開口。
「要是有包瓜子就好了。」
「人多，確實好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