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從捲簾門下壓過來。
趙無極剛退到貨車後，刀疤便追出煙幕，砍刀貼著他的後頸劈下。
趙無極側身開槍。
砰！
子彈掀掉刀疤半邊耳朵。
刀疤抹過臉側，反手將一名趙無極的親信推向屍群。
那人剛轉身，三隻喪屍已經抱住他的肩背。
慘叫壓過槍聲。
「趙哥，救我！」
趙無極換好彈匣，槍口越過他，擊倒後面的喪屍。
被咬的人也跟著倒下。
另一邊，刀疤的人掄起鋼管，砸斷喪屍膝蓋，又借轉身的機會捅進對手腰間。
趙無極一方當場還了一刀，兩人抱著滾進火邊。
葉清雪站在側牆死角，手掌向外推。
風壓貼地鋪開，將燒向這邊的火苗壓回倉庫門前。
唐玥握著消防斧，退向牆邊。
趙無極瞥見她，開口大喊：「唐玥！過來頂住！」
唐玥一斧砍倒撲來的喪屍，鞋底踩住屍體拔出斧刃。
「我是來殺喪屍的。」
「沒答應替你殺人。」
她繼續後撤，與交戰雙方拉開距離。
屍群越打越少。
地上的人也越來越多。
最後一隻喪屍被鋼管砸進車底，倉庫門前只剩喘氣聲。
趙無極身邊的親信全倒了。
刀疤一方還站著三人。
其中一人捂著腹部，血從衣擺往下滴。
刀疤踩過橫在路中的屍體，砍刀拖過水泥地，留下一條血線。
「萬象城，改裝音箱。」
他抬刀指向排水溝里破掉的音箱。
「今天，側門屍群，音箱關機。」
刀鋒轉向死去的手下。
「姓趙的，你兩次陰老子。」
「我刨你家祖墳了？」
趙無極舉槍對準他的臉。
但抖成擺子的槍口就是在告訴眾人，沒子彈了。
「我說過了！今天之前，我壓根不認識你。」
「我來城東，只為替韓烈完成中心大廈的任務！」
倉庫門前沒了動靜。
唐玥手中的消防斧下垂。
刀疤的刀也懸在半空。
「仙子發布的任務？」
「你們不是來查案的嘛？」
趙無極朝韓烈偏過頭。
「你問他！」
「蘇青青只是個幌子。她父親是這家物流公司的合伙人，帶上她，不會引人懷疑。」
「至於路上給你們說的什麼狗屁查案，是我編出來騙她出安全區的說辭。」
蘇青青手裡的背包帶滑落。
照片從夾層掉出，落在血泊旁。
她雙臂抱住陳凡的胳膊。
陳凡按住她腦袋。
「榆木腦袋，看清了吧。」
蘇青青把臉埋到他肩側，點了兩下頭。
刀疤盯著韓烈。
「中心大廈讓你們來幹什麼？」
「我怎麼從來沒聽過仙子還會發布任務？」
韓烈掃過地上的屍體，抬腳踢開許倩腳邊的斷刀。
「倉庫深處有一批特殊合金。」
「任務只對異能者開放。你們這些普通人，自然不會知道。」
刀疤將砍刀從趙無極面前移開。
「拿到東西，獎勵按出力分。」
「今天的事，我刀疤給你賠個不是。」
趙無極收回沒有子彈的槍。
「可以。」
韓烈從口袋掏出兩根煙，一人丟了一根。
三人站在屍體中間，把剛才的衝突從頭捋了一遍。
音箱。
側門屍群。
還有，那句看著像勸架的話。
刀疤夾煙的手停住。
趙無極轉頭。
韓烈咬著菸嘴，也望向側牆。
三道視線越過廢車，落在陳凡四人身上。
蔽氣術能騙過漫無目的的搜尋，但擋不住鎖定後的目光。
蘇青青抱緊陳凡的手臂。
呼吸起落間，她又朝後挪了半步。
這下飽滿完全嵌進了陳凡的臂彎。
韓烈牙齒合攏，煙紙破開，菸絲落在胸口。
他抬手指向陳凡。
「是你！」
「給老子跪下。」
「留你一口氣，讓你睜著眼，看看你身後這三個女人怎麼被我玩弄。」
刀疤退開半步。
趙無極也挪到貨車旁，從地上撿起了一根鋼管。
唐玥提著消防斧走來，站到陳凡四人前方。
「韓大人，事還沒查清。」
「他只是隨口一說。」
「任務要緊，沒必要再死人。」
陳凡拍了拍她肩膀。
「站後面。」
唐玥回頭。
心道老娘在幫你說話，你偏要出來找死？
陳凡從她身側走過，抬手扯下面巾。
那張清秀的臉落入日光。
「異能者很了不起嗎？」
趙無極的手開始發抖。
他盯住陳凡，連退兩步，後腰撞上車門後仍繼續後退。
「陳凡？」
「你被咬以後，明明死在萬象城樓頂了！」
「我還在門口留了個小音箱誘怪……這……不可能。」
刀疤看向破掉的音箱，又轉向陳凡。
商場裡的屍潮。
今天的火拼。
兩場混戰，按照趙無極的說法，背後站著同一個人。
陳凡扭了扭脖子。
「趙哥記性不錯。」
「天台、小音箱，本座都記著。」
趙無極另只手拔出腰間的槍，瘋狂扣動扳機。
咔。
咔。
咔。
只剩下清脆而單調的金屬撞擊聲。
韓烈已經丟下許倩，右腕朝內翻去。
火焰從掌心卷上手臂。
「裝神弄鬼！」
他將火團推向側牆。
火浪鋪開，廢車上的漆皮翻卷，塑料內飾冒出黑煙。
葉清雪一步跨到陳凡身前。
馬尾被氣流托起。
她抬掌橫切。
風壓聚成窄線，從火焰中央劈出一條通道。
兩側火苗撞上廢車，陳凡的衣角都沒動。
刀疤垂下砍刀。
趙無極壓低槍口。
唐玥握斧的手停在腰側。
那個一路背弓、沒說過幾句話的女人，竟然也是異能者！
韓烈推開許倩，腳下踏過燃燒的紙箱。
「風系？」
「老子可是同階無敵的火系！」
「就憑你還想跟我斗！」
火勢裹住他的衣袖。
右腕內翻。
肩膀上提。
與高架水溝旁出手時毫無差別。
葉清雪已經拉滿弓弦。
氣流纏住箭杆，風壓收成一線。
韓烈身前剛撐起火牆。
弓弦彈回。
箭穿過火牆未合攏的缺口，帶走一蓬火星。
噗！
箭頭釘入韓烈眉心。
他還往前拖出半步。
掌中的火落到地上，燒過鞋邊。
身體仰面倒下，後腦撞上捲簾門。
箭尾晃了幾下。
許倩鬆開衣擺，腳跟蹭著地面往後退。
趙無極的槍口垂向水泥地。
刀疤身邊那兩人丟開鋼管，鐵器砸地，聲音傳出老遠。
唐玥護住蘇青青，目光在陳凡與葉清雪之間來回移動。
葉清雪收弓，回到陳凡身側。
陳凡摸了摸下巴，抬腳跨過韓烈的屍體。
「異能者，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順手在葉清雪臀上拍了一下。
葉清雪抬弓撞向他腰間。
「手拿開。」
「晚上本座給你首殺獎勵。」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