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仰面倒在捲簾門前。
箭杆釘在眉心，鞋邊還燒著兩團火。
刀疤盯著屍體看了兩息，手中砍刀脫落，砸進血水。
「大人大人，我有物資。」
他雙膝落地，抬手扯下背包。
對著葉清雪瘋狂磕頭。
「全給您。倉庫里情況不明，我還能替您探路。」
餘下兩名手下跟著跪下，鋼管滾到一旁。
「我們也能探！」
「我們給您當狗！」
陳凡跨過韓烈的屍體，腳步沒停。
他朝葉清雪抬了抬下巴。
「清雪，送他們上路。」
刀疤趕緊抬頭。
「等等！我還知道……」
弓弦響了。
第一支箭穿進刀疤眼窩。
葉清雪左腳踏前，風壓纏住後兩支箭。
箭杆越過廢車，一左一右折向跪地兩人。
噗！
噗！
三具屍體倒進血泊。
從搭箭到收弓，葉清雪只用了兩次呼吸。
她走回陳凡身側。
「還有誰？」
唐玥握著消防斧，視線掠過三具屍體，停在陳凡臉上。
葉清雪明明是異能者，擊殺韓烈，足以證明她的強大。
可陳凡一句話，葉清雪連緣由都沒問。
這男人是什麼身份。
貨車後傳來鞋底擦地聲。
趙無極貼著車身往出口挪，右手攥著那把沒子彈的空槍。
腳跟剛跨過車尾……
砰！
一顆子彈咬進他腳邊的水泥地，碎石飛濺。
趙無極身體一僵，手指抓不住握柄，空槍啪嗒掉在地上。
他後背死死貼住車廂，兩隻手高高舉起。
貨車側面，蘇青青雙手握著手槍。
槍口還冒著灰煙，她胳膊繃得很緊，雙腳微分，汗水順著額角淌進脖頸。
「青青……別開槍，我是你趙哥啊！」
趙無極喉嚨里發出乾澀的擠壓聲，貼在車廂上的手掌直冒冷汗。
蘇青青咬緊牙關。
這支槍是陳凡在別墅給她的，一直貼身藏著以備不時之需。
金屬槍柄被手汗浸得發滑。
陳凡踱步走到她身側，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手抖得這麼厲害。」
「不過，扣扳機的時候沒閉眼，算你及格。」
蘇青青肩膀一垮，大口喘起粗氣，身前的卡通T恤跟著起伏。
趙無極靠著貨車，兩條腿有些發軟，這小妮子哪來的槍？！
要知道槍這種東西，只有倖存者小隊的隊長才會配發的。
隨後眼神落在陳凡臉上，乾笑著開口：「陳凡，我活著更有用……」
陳凡看向他。
「有什麼用？」
「倉庫任務來自中心大廈。韓烈負責取特殊合金，我負責路線和人手。」
趙無極指向韓烈的屍體。
「他身上有任務憑證。」
「你身邊那位大人也覺醒了異能，有資格接任務。」
「把合金送回去，能換一枚C級晶核。」
「我熟悉倉庫。」
陳凡抬腳，將空槍踢進火堆。
「行，給你個機會。」
趙無極肩頭剛落下，林曼薇已經貼到他背後。
他又把腰挺直了。
眾人開始搜刮戰場。
韓烈身上只有半包煙、打火機。
水和食物都是由趙無極的人替他背著的。
葉清雪從韓烈口袋摸出一塊翠綠色長條玉片。
玉片背面壓著三朵疊雲。
「就是這個，任務憑證。」趙無極立刻開口，「只有異能者能用。」
陳凡接過玉簡，和他前世修真界使用的玉簡無二。
靈力沿著紋路探入。
內部留著一段信息。
任務：城東倉庫，玄鎢合金，三百公斤。
報酬：一枚C級晶核。
信息最深處，還有三個字。
雲天宗。
陳凡把玉簡收入衣袋。
築基修士，雲天宗，中心大廈。
這方世界，確實有著修仙宗門。
只是一個宗門為何要收集現代倉庫里的合金？
許倩從韓烈屍體旁爬起。
裙擺沾著血和灰，膝側擦破一塊皮。
她抱住肩膀，眼淚順著下巴落下。
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我也是被逼的。」
「刀疤控制我，韓烈剛才又把我拖進樹林。」
「我做那些事，只想活下去。」
唐玥將消防斧別到腰上，伸手扶住她。
「能走嗎？」
「能。」
許倩借力站起。
林曼薇肩背繃起，朝許倩踏出一步。
陳凡安神術壓入。
從後面圈住她的腰，在後頸吹了口氣。
「現在還不能吃。」
林曼薇扭了兩下，低聲擠出一個字。
「凡……」
「殺了太便宜她。」
「乖乖聽話，本座會給你個交代的。」
陳凡拍了拍她的腦袋，抬眼看向許倩。
「跟在隊伍最後，離其他人五步。」
許倩擦臉的手停在半空。
陳凡掃過她腰間空掉的匕首鞘。
「想跑也可以。跑之前算清楚，你的腿快，還是葉大人的箭快。」
葉清雪抬了抬弓。
許倩低下頭。
「明白。」
趙無極撿起鋼管，在前方帶路。
他繞開燒塌的貨架，從裝卸區進入員工通道。
兩處消防門，一條貼著冷庫外牆的窄廊，他張口便能說出位置。
牆上掛著陳氏物流疏散圖。
路線分毫不差。
走到內倉卷閘前，趙無極又蹲下身，從配電櫃後摸出手動鏈條。
陳凡看著他的背影。
這老東西比原身這名義上的少東家都熟悉陳家倉庫。
為了完成那個所謂的任務，看來功課做得夠足。
怪不得能騙到蘇青青。
林曼薇回到陳凡身側。
鏈條每響一次，她喉間便跟著滾出一聲。
趙無極越拉越快。
卷閘升到半人高。
幾隻喪屍從裡面爬出，身上還穿著陳氏物流的藍色工服。
最前面那隻胸牌掛在領口。
張宏，運輸部主管。
原身記得這張臉。
蘇青青也記得。
小時候一幫元老聚餐，張宏還偷偷給她塞過紅包。
「張叔？」
蘇青青往前跨了一步。
「等等！」
葉清雪已經松弦。
箭頭穿進張宏眼窩，屍體向後倒下。
其餘喪屍循聲撲來。
葉清雪踩住廊道中線，連開四弓。
風壓托住箭杆，箭矢穿過狹窄空當，一隻接一隻掀翻屍體。
側面漏過一隻。
林曼薇迎面撞上，將它按進牆裡。
骨頭斷裂聲傳開，陳凡從旁補刀，短刀貫入下頜。
走廊重新安靜。
蘇青青蹲在張宏身旁。
「為什麼不多等一下？」
「他……也許還認得我。」
陳凡走過去，用刀尖挑開張宏的嘴。
牙縫裡卡著碎肉，舌根掛著布條。
那是倉庫制服的布料。
「看清楚。」
蘇青青盯著那排牙，喉嚨動了一下。
陳凡收刀。
「這裡沒有故人，只有會咬死你的喪屍。」
「多等你一秒，我們就要多承擔一層風險。」
蘇青青手臂垂下。
過了幾息，她站起身，走回陳凡身後。
「知道了。」
陳凡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榆木也算開了條縫。」
趙無極再次拉動鏈條，卷閘在眾人身後落下。
他舉起鋼管，指向走廊盡頭那扇加厚鐵門。
「按照我獲得的信息。」
「合金就在這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