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握著鋼管站到加厚鐵門側面。
「都退開。」
他說完，將鋼管插入機械鎖下方的卡槽。
手臂壓下。
咔！咔！咔！
齒輪咬合，聲音沿窄廊傳出。
鐵門先往裡縮進半寸，又貼著牆面橫移。
趙無極收回鋼管，搶先跨進門內。
「裡面安全。」
陳凡沒動。
他朝林曼薇偏了下頭。
林曼薇貼著門框嗅了兩次，喉間沒有聲音。
葉清雪抬弓走入，風從腳邊鋪向內倉，吹過每排貨架。
「沒有活物。」
陳凡這才帶著蘇青青進去。
內倉沒有罐頭、藥品。
數排紙箱從牆邊排到中央，每隻都有半人高。
箱體上，印著同一行金字。
陳氏物流特殊貨運。
只是這些紙箱內現在都是空的。
蘇青青越過陳凡肩頭，腳步停在門內。
趙無極已經走到中間，抬手指向一個微波爐大的箱子。
「就是它了。」
「玄鎢合金。」
「中心大廈指定的東西。」
他拍了拍箱蓋。
「你別看它不大，但卻有300公斤重。」
他摸了摸鼻子。
「這條消息花了我五枚E級晶核。」
「賣消息的人以前就在這座倉庫工作。」
趙無極看向陳凡，腰背慢慢挺直。
「任務憑證、交付路線、驗貨流程，我全清楚。」
陳凡走到最近的金屬箱前，掌心按住箱蓋。
靈力穿過鎖扣，滲入內部。
箱中整齊碼著銀灰色金屬錠。
靈力鑽入其中，沿金屬內部流轉一周，損耗不到兩成。
硬度夠。
韌性也夠。
若刻入御風紋、輕身紋、聚靈紋，足以煉製下品飛劍。
三百公斤。
就算剔除雜質，也能煉出三把。
當然，那是他合歡宗宗主來煉。
普通的煉器師，能煉出一把已經算天才了。
陳凡手掌壓在箱上，嘴角抬起。
中心大廈費力發布任務，倒是替本座備了份煉器材料。
只是材料有了，還缺煉器爐、鍛造器具與穩定火源。
韓烈那种放火燒自己鞋的水平，連熔化玄鎢都做不到。
陳凡的視線掃過箱體側面的編號。
七月三日。
陳父與蘇父出事那天，這批合金進入倉庫。
箱底還壓著三朵疊雲的鋼印。
雲天宗早就接觸過陳氏物流。
末世降臨，中心大廈又急著回收這批貨。
這中間，少不了一筆死人帳。
蘇青青走到箱前，手掌擦過「陳氏物流」四個字。
「我爸說過，他們做的生意不能見光。」
「物流公司只負責走貨。」
「貨從哪裡來，最後送給誰，連司機都不能問。」
她彎下腰，看清那行入庫日期。
呼吸停了一拍。
蘇青青轉身盯住趙無極。
「賣你消息的人是誰？」
趙無極臉上的笑停住。
「城南黑市碰到的。」
「那邊交易不問名字，也不露臉。我給晶核，他給情報，離開以後各走各的。」
趙無極攤開手。
「我沒必要騙你。」
「我們現在都是陳老大的手下，算一個鍋里刨食的。」
蘇青青往前走了兩步。
唐玥橫過消防斧，將她攔在身後。
趙無極看見這個動作，趕緊轉向陳凡。
「陳老大，天台那件事，我承認處理得不夠妥當。」
「可當時你已經被咬了。」
「末世剛來，誰都知道屍毒沒救。」
「而且最後是蘇青青把你關樓上的，你也原諒她了……」
陳凡靠著金屬箱，聽得還算認真。
趙無極見他沒開口，語速穩了下來。
「你如今活著，說明當時的處置沒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回到安全區，我賠你十枚E級晶核，兩箱食物，再加兩把槍。」
「中心大廈那邊，我也能替你牽線。」
「一會兒我們把這箱東西合力搬到小貨車上。」
「小弟不才，學過幾手不用鑰匙也能給車點火的技巧。」
唐玥握著斧柄，朝陳凡看去。
她跟趙無極走過幾次任務。
這人手段髒，門路卻不少。
執法隊那邊，他都能搭上話。
留下來，確實有用。
趙無極舔了下乾裂的嘴唇。
「以後有好處，大家一起拿。」
「過去的誤會，也能慢慢談。」
陳凡問道：「還有嗎？」
趙無極肩膀落下。
「該說的都說了。」
「陳老大你要是不滿意，回去還能商量。」
陳凡點頭。
「行。」
趙無極吐出憋在胸口的氣。
陳凡跨過半步。
短刀從下頜送入。
刀尖貫穿口腔，頂入頭骨。
趙無極手中的鋼管抬起半寸，五根手指便鬆開了。
噹啷。
鋼管砸地，沿著箱底滾出數米。
陳凡拔刀側身。
趙無極膝蓋折下，順著箱壁倒在地上。
嘴裡湧出的血浸透衣領，雙腿蹬了兩下，再沒動靜。
唐玥向前踏出一步，斧柄橫在腰前。
「你剛才說過，給他一個機會。」
葉清雪的箭已經對準她胸口。
陳凡低頭，用趙無極的衣服擦淨刀身。
「本座答應給他帶路的機會。」
刀歸鞘。
「路帶完了，他的機會也用完了。」
「什麼時候答應過讓他回家？」
唐玥張著嘴，斧頭停在腰側。
蘇青青快步擋在她前面，雙手抓住斧柄。
「玥姐，放下。」
唐玥沒有鬆手。
「青青，他連投降的人都殺。」
蘇青青站穩，沒有讓開。
「這是他們的帳。」
「我不想你死。」
唐玥看向趙無極的屍體，又看了眼葉清雪拉滿的弓。
斧刃落向地面。
蘇青青轉頭看向陳凡。
「陳凡，她保護過我。」
「我知道。」陳凡掃了唐玥一眼，「所以她現在還能站著。」
唐玥喉嚨動了動，退到牆邊。
門框處傳來衣料摩擦聲。
許倩貼著牆往下滑，裙擺很快洇開一片水痕。
她兩手撐地，鞋跟蹬著地面往後挪。
「別殺我。」
「我會做飯。」
「我還能暖床。」
「我還知道刀疤的物資在哪。」
「我什麼都願意做。」
陳凡走到她面前蹲下。
「別急。」
他的聲音反倒放輕。
「本座不殺你。」
許倩抬起臉，呼吸堵在喉間，半天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林曼薇站在五步外。
兜帽下傳出牙齒摩擦晶核的聲音。
一下。
又一下。
陳凡抬手拍了拍許倩的臉。
「本座就是有點八卦。」
「萬象城裡，你們找的林總……」
「她究竟是怎麼變成喪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