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聲音越輕，許倩腰背挺得越直。
活路來了。
葉清雪放下弓，箭仍搭在弦上。
蘇青青目光在許倩臉上轉了一圈。
這個女人長得不差，身材也有個C，只比自己差兩檔，還會哭。
而面前這個男人又喜歡干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如果真要……
她覺得噁心，但又該怎麼辦呢？
陳凡用短刀敲了敲地面。
「說詳細點，我都說了不殺你了。」
許倩抹掉下巴上的眼淚。
「林總資助我讀完大學。」
「畢業後，她把我留在身邊，讓我做助理。」
「衣食住行、出差行程、應酬，全由我安排。」
她膝行半步，仰起臉。
「林總對我有恩，我一直把她當親姐姐。」
「災變那天，萬象城亂成一團。」
「我和林總被人群衝散了。」
短刀貼上她的下巴。
許倩的聲音停住。
陳凡手腕抬起，刀背托著她的臉。
「本座喜歡聽實話。」
「編出來的八卦，容易讓我反悔。」
許倩嘴唇開合數次，手掌抓住裙擺。
眼裡的懼意沒散，怨毒卻先冒了出來。
「憑什麼……」
「憑什麼她出生就是公主，我做再多，也只是灰姑娘？」
她脖子往後縮，刀背仍貼在下巴上。
「連那些我喜歡的王子，眼裡也只有她。」
蘇青青低頭看她。
「你不是把她當親姐姐嗎？」
許倩臉上的淚停了。
陳凡收刀。
「這就對味了。」
「講講萬象城那天，發生了什麼。」
許倩低下頭。
「顧家的二少爺顧銘。他追了林總兩年，送包、送珠寶、包下遊艇，林總從沒答應。」
「災變前一天，他給了我五萬，讓我第二天找個藉口把林總帶去萬象城。」
「他說要在商場中庭，當著所有人的面示愛。」
陳凡掃了林曼薇一眼。
兜帽下，牙齒咬住晶核。
咔。
許倩並沒有看到，只是還在吧嗒吧嗒的說。
試圖滿足面前這個男人的八卦欲。
「我和林總說萬象城開了一家很好吃的酸菜魚。」
「剛忙完一個大項目的她同意了我的邀約。」
「當天我們先去樓上吃飯，顧銘在樓下準備。」
許倩抓著裙擺的手停住。
「結果飯吃了沒多久，林總開始發熱，頭疼，喉嚨干。」
許倩肩膀往下塌。
「商場裡已經有人發瘋咬人。」
「我拿上自己的包，從安全通道跑了。」
林曼薇體內傳出氣血衝擊經絡的悶響。
她抬起頭，墨鏡後的雙眼鎖住許倩。
識海里撞進幾段殘缺景象。
商場燈光。
她頭昏腦脹。
樓下的人群都在發狂。
天台鐵門在身後合攏。
她不想變成那種咬人的怪物，把自己卡在了兩根管子中央。
她最後記得的，是許倩拿走了桌上她的車鑰匙。
許倩抬起臉，急著往下說。
「當時所有人都在逃。」
「我留下也救不了她。」
「我只是想活下去。」
短刀敲上地磚。
當。
「既然跑了，後來為什麼跟刀疤回萬象城？」
許倩伏低身體，額頭貼近地面。
故意敞開領口對著陳凡的眼。
想將自己的本錢展示出來。
「林總掌握一座保供中轉倉。」
「她的人臉識別、指紋，能開門。」
「刀疤想找物資。我主動聯繫他，告訴他林總可能還在萬象城。」
陳凡低頭看她。
「所以你把好姐姐丟下等死，又回來拿她當鑰匙。」
許倩額頭抵著地磚，沒敢接話，只是悄悄將內衣肩帶拉出來了點。
這樣能讓胸前那道劍痕更明顯點。
「倉庫在哪？」
「北碼頭。」
「那裡有一座寫字樓，真正的倉門藏在地下二層。」
「還有半個月，備用電池耗盡，電子鎖會自動解除。」
許倩抬起半張臉。
「刀疤一個人吃不下，聯合了另外兩支小隊。約好半個月後動手。」
陳凡摸了摸下巴。
玄鎢合金尚未搬走，又送來一座保供倉。
這趟城東之行，收益開始滾雪球了。
「顧銘呢？」
許倩搖頭。
「災變後我沒見過他。」
「但應該還活著，那天我從萬象城離開的時候，根本沒看見他的布置。」
「他們顧家和官方素來聯繫緊密，應該是提前獲得了什麼消息。」
顧銘。
天台。
保供中轉倉。
三個詞落進林曼薇耳中。
屍靈氣沿著固定經絡來回衝撞。
她抬了三次手，卻又被安神術壓下。
許倩看了她幾眼。
這個兜帽女人，從她入隊開始便讓她不舒服。
本想著等攀上了韓烈的大腿讓韓烈把她殺了。
結果韓烈這條大腿活得還沒這女人久。
而且這女人明顯是陳凡的隊友。
得用自己最擅長的東西滿足面前這個男人，免得被這個女人穿小鞋。
陳凡沒有繼續問。
許倩將這份停頓當成了機會。
她兩手抱住陳凡的膝蓋。
「我會做飯，會整理物資，也會照顧人。」
她將臉貼近陳凡腿側，聲音放軟。
「晚上……我也能伺候你。」
「我會的很多……」
許倩瞥向林曼薇，擠出一個笑。
「這個姐姐你一直盯著我。」
「好嚇人，是吃醋了嗎？」
陳凡垂下眼。
【姓名：許倩】
【年齡：26】
【職業：助理】
【顏值：88】
【身材：84】
【氣質：72】
【聖潔度：19】
【總評分：65.75】
這女人一路走到今天，確實沒少認哥哥。
比剛見到的時候，聖潔度又掉了4點。
許倩還想往上貼。
陳凡起身，鞋底抵住她肩頭，將人推回牆邊。
「本座喜歡收爐鼎沒錯，但不喜歡喝別人的涮鍋水。」
蘇青青噗嗤笑出聲。
她趕緊抿住嘴，肩膀仍在抖。
葉清雪鬆開弓弦，箭頭垂向地面。
許倩貼牆坐著，臉上的討好凝住。
陳凡留她到現在，和床沒有關係。
陳凡走向林曼薇。
「曼薇。」
聽見名字，許倩抬頭。
陳凡扯下林曼薇的口罩。
灰色皮膚露在應急燈下。
許倩撐住地面，雙腿開始後蹬。
陳凡摘掉墨鏡。
那張臉完全暴露出來。
骨相、眉眼、鼻樑。
許倩替她化過妝，整理過頭髮，陪她出席過數百場會議。
哪怕皮膚變灰，眼神失去靈動，她也不會認錯。
「林……林總？」
許倩撞上加厚鐵門。
咚！
「林總！」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已經變成喪屍了……你怎麼還能跟著人走？」
葉清雪看向陳凡。
蘇青青也收起笑，手中的砍刀落回腿側。
這場審問，從許倩開口的那一刻，便在替林曼薇清帳。
陳凡站到林曼薇身後，手掌搭上她的肩。
「認得嗎？」
林曼薇盯著貼在鐵門上的許倩。
屍靈氣推過經絡。
她張開嘴，喉間磨了數次。
一個比「凡」更清楚的音，從牙縫間擠出。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