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具屍體橫在客廳。
血沿地毯紋路流到桌腳，窗簾被夜風推起，蓋住其中一人的臉。
唐玥蹲在屍體旁，翻完口袋，把晶核、餅乾、彈匣逐件放到陳凡腳邊。
蘇青青拆下手弩，鞋尖碰到一隻還沒閉上的眼睛。
她停了半秒，眼睛移開，把手弩遞給唐玥。
「玥姐，這個給你。」
「先放桌上。」
林曼薇守在房門口。
陳凡清點完戰利品。
十二枚E級晶核，兩把手弩，三把短刀，還有幾包壓縮餅乾。
東門小吏的貼身口袋裡，塞著幾張摺疊紙。
兩男一女，沒什麼料，保底。
四男兩女，裝備、實力不弱，待觀察。
一男四女，任務隊，一路疲勞，異能者陣亡，肥羊！
利用職務之便，還是經久不衰的來錢之道啊。
陳凡指尖在「肥羊」兩字上停頓了一息。
「敢給本座股的人估價。」
「死得不冤枉。」
唐玥將屍體拖到走廊，眾人和衣而臥。
天亮後，打鬥留下的血已經在地毯上凝成暗褐色。
眾人重新綁好玄鎢，離開酒店。
東門已經開啟。
昨日站在門邊的小吏換成了陌生守衛。
牆根還留著幾截菸頭，其中一截帶著牙印，被新守衛抬腳踢進排水溝。
同伴問了一句：「老劉又沒來？」
「估計去妙影匯睡過頭了。」
兩人笑了幾聲，沒人派人尋找。
蘇青青回頭望向廢棄酒店所在的街區，嘴唇張開，又合了回去。
陳凡從她身旁經過。
「這裡少個守門的，跟少條野狗沒區別。」
「沒人查他的死活，不代表沒人惦記他手裡的生意。」
蘇青青跟緊他。
隊伍剛到門前，兩根長棍便交叉攔住去路。
「你們這大包小包的拿著什麼東西，需要登記檢查。」
葉清雪拿出玉簡。
「我們是中心大廈任務小隊，這是任務物品。」
守衛翻開任務冊。
「登記人，韓烈。」
他又看向眾人背後的玄鎢。
銀灰色金屬錠上，雲天宗編號排得整齊。
「韓烈人呢？」
「死了。」葉清雪道。
守衛合上冊子。
「登記人不匹配，貨不能進。」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偷了韓大人的東西。」
「按規矩要先扣下。」
另一名守衛招手，四名黑衣人從門房出來，圍住背包與玄鎢。
其中一人走向林曼薇，抬手便要掀她的兜帽。
「藏頭露尾，像什麼話。」
唐玥橫跨一步，消防斧擋在兩人中間。
「韓烈死在城東倉庫了。」
她從葉清雪手裡拿過玉簡，托在掌中。
「任務隊死了二十多人。」
「是這位葉大人救了我們，清掉倉庫里的喪屍，又把任務物品帶了回來。」
守衛目光落向葉清雪。
「異……異能者也得按規矩登記。」
唐玥繼續開口。
「你要懷疑，也行，我們不進城了。」
「不過要是耽誤了任務，你親自去中心大廈解釋。」
「就說貨已經送到門口，被你攔了。」
守衛按住短棍的手鬆開。
他接過玉簡，核對背面的三朵疊雲。
和同伴對視一眼後。
守衛把玉簡雙手遞迴。
「葉大人，請。」
鐵門讓開。
隊伍跨入安全區。
陳凡從唐玥身邊走過，拍了拍她肩膀。
「十枚晶核沒白花。」
唐玥將消防斧插回腰側。
「我拿了錢，就會做事。」
三百公斤玄鎢搬進街區，眾人的腳步已經拖慢。
葉清雪剛想抬手，繼續使用風系異能減重，陳凡便按低她的手臂。
「留著力氣。」
他望向街邊。
十幾名縴夫靠牆坐著，身邊放著木板車、麻繩與扁擔。
有人餓得彎著腰，眼睛卻始終盯著來往隊伍的背包。
陳凡取出五包壓縮餅乾。
「把貨送到中心大廈。」
「一個人，一包。」
靠牆的人全站了起來。
「我有板車！」
「我認路！」
「我能拉兩百斤！」
一輛空板車被推到陳凡面前，車輪撞上路沿。
後面幾人爭著搶扶手，肩膀擠在一處。
一個瘦高男人直接把半袋衣服交給同伴。
「替我看著！」
他跑到唐玥面前，捲起袖子。
唐玥檢查板車、麻繩與幾人的肩背，挑出五人。
「有傷的退後。」
「貨到付款。」
「前後各兩人。剩下一個押車，貨掉一塊，餅乾不發。」
五人立刻分開玄鎢，穿繩固定。
蘇青青捧著一包餅乾，站在陳凡身旁。
「我昨天還嫌這個太硬。」
「他們卻為這個賣命。」
陳凡斜眼看著她。
「所以跟對人，吃飯只是吃飯。」
「跟錯人，吃飯得拿命換。」
玄鎢全部裝上板車。
陳凡走到葉清雪面前。
「現在，三百公斤玄鎢，全部歸你。」
「怎麼交，交給誰，由你處置。」
「哪怕你倒進垃圾桶，我也不怪你。」
縴夫們停下動作。
唐玥也轉頭看了過來。
這批貨能換一枚C級晶核。
放在安全區，足夠買下一位異能者的命。
連王也那樣的存在，也不是輕易能弄到的。
葉清雪握緊玉簡，指節微白。
她沒有問陳凡為什麼信她，只將玉簡貼身收好。
「好。」
【贈送物資：玄鎢合金三百公斤】
【觸發3倍返還！】
【獲得：玄鎢合金九百公斤！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系統空間內，九百公斤玄鎢碼成三排。
但熔進煉器爐以後，誰還管它原來刻著什麼編號？
陳凡抬起嘴角。
只要有了劍，哪怕只是下品飛劍。
本座自主研發的【龍吸水劍陣】，號稱同階無敵，越級不敗。
這趟搬磚，力氣沒白花。
縴夫們已經改了稱呼。
「大人，走哪條路？」
「大人，前面人多，要不要繞開集市？」
葉清雪看向陳凡。
中心大廈立在長街盡頭，外牆上上的玻璃已經修好了大半。
陳凡替她壓平灰色防曬服的衣領。
「不單單只是交任務。」
「如果能見到那位仙子，你感受一下周圍的環境。」
「給你三個參考，第一種，空氣發乾，皮膚刺痛。」
「第二種，胸口受壓，膝腿難以發力。」
「最後一種，在你面前與普通人沒有區別……」
葉清雪握緊玉簡。
「對你很重要？」
陳凡收回手。
「很重要。」
他沒告訴葉清雪，這是讓她分清這位仙子的築基境界。
築基前期靈力外泄；
築基中期威壓初成；
築基後期返璞收斂。
對葉清雪而言都一樣，一劍便能取她性命。
對陳凡卻不一樣。
前期，他尚可藏。
中期，他得繞。
若是後期……這座安全區便不能久留。
葉清雪點頭，帶著五名縴夫推車前行。
陳凡和林曼薇直接往別墅方向去了。
蘇青青與唐玥跟到大廈外圍，等葉清雪。
葉清雪來到中心大廈門前。
兩名黑衣執法隊成員查過玉簡，抬手放行。
她剛邁入大廳，掌中的玉簡便開始發熱。
三朵疊雲亮起青光。
五十層高處，一扇窗戶推開。
女人的聲音沿大廈內部落下。
「任務物品留下。」
「持玉簡的人，上樓領取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