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一個都不能少。」
樓梯口，林曼薇咬著晶核起身。
鞋底拖過地磚。
她走到廊道中央，蹲下。
陳凡沒有下達攻擊的指令。
撬棍刮過門鎖時，她嘴裡的晶核停了一下。
灰白眼珠看向三人後頸。
三人誰也沒注意到背後的林曼薇，已將門縫撐開。
側窗那邊傳來一聲低喝。
「動手！」
四隻鞋同時踹上窗框。
木框伴隨著之前的碎玻璃撞進客廳。
四名男人提著鋼管、砍刀翻進房內。
套房門也被撬開。
三人撞門而入。
最後那人披著黑外套，腰間掛著短刀，身上帶著一股劣質煙味。
追靈術牽出的氣息，正落在他身上。
安全區東門的小吏。
那晚劫道者死後，陳凡曾在東門問過他一句。
那些肥羊，不是野生的吧？
「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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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靠到牆邊。
小吏認出他，嘴角咧開。
「咱們又見面了。」
七人散開。
兩根鋼管守門，弩手占住窗邊。
三把砍刀指向牆角的蘇青青與唐玥，還有一人盯緊臥室。
小吏掃過地上的三具屍體，又看向唐玥手臂上的布條。
「韓烈死了。」
「你們能站著都算命硬。」
他抬腳踢開一把空弩。
「跪下。」
「把任務物品、晶核、女人全交出來。」
「拿弓的那個還在睡覺吧，一會兒我進去和她打會兒撲克。」
「大胸的送給兄弟們，那個提斧頭的年紀大了點，你們不想玩就直接殺了。」
「可惜那個蒙面的走了，不然身材還是不錯的。」
「你小子一拖四，也是有點東西。」
蘇青青雙手握槍，槍口抬起。
唐玥橫斧擋在她面前。
小吏見幾人仍拿著武器，腰背挺起。
「跟著韓烈出了個任務，你們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出了安全區，屍體會說話嗎？」
「動手！」
弩手扣下機關。
弩箭離槽。
三名男人掄起鋼管撲向牆角。
陳凡兩根手指向上一挑。
臥室側方，葉清雪踏出半步。
風從她腳邊卷過地毯。
窗簾貼上屋頂，桌上的水瓶滾向牆角。
弩箭停在唐玥面前，箭頭距離她的眉心只剩半尺。
砍刀、鋼管、玻璃碎片一併脫手。
七八件東西在風中翻滾，懸到眾人頭頂。
正門砰地合攏。
側窗外的氣流壓住窗框，吹得人睜不開眼。
七名襲擊者僵在原地。
小吏仰頭看著懸在頭頂的短刀，膝蓋砸上地毯。
「大人！」
剩餘六人接連跪下。
「大人饒命！」
「誤會！都是誤會！」
「我們只想討口飯吃，沒想傷害您！」
葉清雪站在臥室門口。
左手握弓，箭搭在弦上。
她的目光從七顆低下的腦袋上掠過。
弓沒有放下。
陳凡走到桌邊，靠住桌沿。
「你剛才不是還想和大人打撲克嗎？這怎麼就跪地上了？」
「是不是正經撲克啊？」
葉清雪瞪了陳凡一眼，沒說話。
這位合歡宗的宗主清了清嗓子。
「葉大人問話。」
「你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說的好，葉大人可能會收下你們，畢竟現在正缺人呢。」
小吏連忙轉動膝蓋，朝向葉清雪。
「大人，我們願意跟您做事！」
「東門每天有多少隊伍出城，帶多少人，幾點回來，我全能打聽到。」
「他們幾個負責跟蹤。」
「錯過關門時間的小隊，往往帶著晶核和物資，打完喪屍也沒多少力氣。」
旁邊一名弩手看葉清雪眼神不善，趕緊接話。
「主意都是他出的！」
「男的殺掉，女人賣去妙影匯。」
「葉大人我是被他們逼的。」
小吏扭頭罵道：「你放屁！分錢的時候你少拿了？」
七張嘴越說越快。
蘇青青抱著手槍，盯住葉清雪掌前的弩箭。
她小聲問唐玥：「我什麼時候也能這麼厲害？」
唐玥握緊斧柄。
「先練會別打自己人。」
葉清雪側過臉，看向陳凡。
她終於明白，陳凡為何等七人全進屋才動手。
信息！
這個男人需要知道一切信息。
不管有用沒用。
陳凡敲了敲桌面。
「葉大人既然答應收人，外面是不是還有放風的。」
「都叫進來。」
「隊伍用人，講究齊整。」
小吏還在猶豫。
旁邊另一個人急忙舉手。
「對！外面還有兩個。」
「他們也能替大人做事。」
他轉向破窗，屈起手指，在窗框上敲出三長兩短。
過了十幾息，酒店外傳來腳步。
兩名男人探頭看向客廳。
七名同伴全跪在葉清雪面前。
兩人趕緊收起武器，從窗戶爬進套房。
九個人排成兩行。
小吏已經開始搶位置。
「葉大人，我熟悉東門。」
「以後任務消息、人員安排，都能交給我。」
「隊員由我管理，保證沒人敢壞您的規矩。」
後來的兩人也跟著開口。
「我們守外圍！」
「妙影匯、黑市、執法隊，我們都有門路。」
陳凡打了個哈欠。
「葉大人缺人。」
「先把武器放下。」
房內的話聲停住。
小吏的手仍按在腰間短刀上。
旁邊幾人互相打量，鋼管與弩箭都沒落地。
要知道，在安全區外面，交出武器，等於把命交給別人。
面前這位「大人」雖然是一名異能者，但沒法保證他們在安全區外面的所有安全。
陳凡等了兩息。
「算了。」
「他們不肯。」
「都殺了吧。」
靠近牆角的男人反應最快，拔刀撲向蘇青青。
唐玥橫斧架住刀鋒，肩膀頂住對方胸口，將人撞上餐桌。
弓弦響起。
箭穿過氣流，釘進男人眼窩。
陳凡跨出一步，貼到小吏身側。
小吏剛抽出半截短刀，陳凡的刀已從肋下送入。
「東門那筆帳。」
「結了。」
小吏張開嘴，血從下巴落上衣領。
兩人打開房門，沖向走廊。
林曼薇雙臂探出，扣住兩人肩膀，將他們一同撞回客廳。
兜帽脫落。
灰色皮膚露在燈下。
「喪屍！」
兩人轉身想爬。
林曼薇扯住衣領，一手一個砸向牆面。
蘇青青穩住槍口。
一名敵人繞到唐玥背後，鋼管剛抬過頭頂。
砰！
子彈穿進他的後背。
男人撞上沙發，滾進桌底。
蘇青青握槍站著，沒有抖，也沒有低頭。
剩餘三人撲向側窗。
箭聲接連響起。
兩人倒在窗邊。
最後那名鋼管男撞開桌椅，直奔蘇青青。
唐玥踏住地毯，消防斧砸中他的膝蓋。
男人跪倒。
陳凡從她身側走過，短刀掃過脖頸。
九人，整整齊齊。
林曼薇踩過屍體，走到陳凡面前，仰起臉。
「晶……」
陳凡丟給她一枚E級晶核。
葉清雪收弓。
唐玥扯過蘇青青的胳膊，檢查一圈，才把消防斧放回腿邊。
走廊兩側沒有半點動靜。
陳凡摸了摸下巴，看向四女。
「配合還算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