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餐桌上只擺著半盤青菜和一鍋雜糧粥。
葉晚晴拿勺子敲著碗沿。
當。
又一下。
當。
葉清雪拍了下她的腦袋：「別敲碗，越敲越窮！」
葉晚晴不滿的嘟嘟嘴，抬頭看向窗外。
「王家今天咋了？」
「之前天沒亮，菜就送到門口。」
「今天太陽都曬到屁股上了。」
陳凡靠在沙發里，擰開礦泉水。
「急什麼。」
「他們欠你的，都會還得。」
蘇青青趴在餐桌上，捧著粥碗。
「王家不會被人打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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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唐玥推開門，斧頭往牆邊一靠。
昨天蘇青青抱怨飯太淡了，她今天一早就出去用一枚E級晶核換了一瓶老乾媽。
唐玥沒坐下，先看了陳凡一眼。
「王家出事了。」
「多方彈劾下，仙子收回了王家的執法隊管理權。」
……
此時的王家老宅內，王澤一大早被氣瘋的王也一腳踹下床，揪著頭髮暴打。
「逆子！老子求爺爺告奶奶都湊不齊C級晶核給你治傷，你跑去妙影匯豪跟人賭女人？！」
王澤疼得撕心裂肺地嚎哭。
「爹！我真的一夜沒動，我連上廁所都得蹲著！我拿什麼去嫖啊！」
王也又是一皮鞭抽下去，怒吼道。
「還敢抵賴！現在全城都傳你王澤『人殘志堅』。」
「廢了下面反而戰力飆升，連王家的印章都蓋到黑市懸賞上了！」
……
聽完唐玥從外麵攤販那邊傳來的消息。
葉晚晴張著嘴，薄毯從膝頭滑下半截。
為了方便治療，她只穿了一條齊根的小短裙。
這一下白嫩的大腿暴露在空氣中。
她低頭拉回去，又抬頭看向陳凡。
「姐夫。」
「王澤不是被我踢壞了嗎？」
「他怎麼一晚上跑了黑市、還去妙影匯？」
陳凡擰上瓶蓋。
「可能王澤恢復得好，閒不住。」
葉清雪看著他。
昨夜黑市入口，陳凡自稱王澤。
買命堂懸賞，陳凡蓋了王家印。
妙影匯賭局，陳凡登記的名字仍是王澤。
每一筆帳都掛在王家頭上。
偏偏王家連人都找不到。
葉清雪走到陳凡面前。
「你從進黑市開始，就想到了這一環？」
陳凡抬眼。
「什麼環？」
「避孕的那個？」
葉清雪盯了他幾息。
掌心抬起。
一陣風從客廳穿過，捲走桌上粥鍋冒出的熱氣，又繞著陳凡肩背轉了一圈。
陳凡側過臉。
「葡萄，大早上的幹嘛？」
「給你吹吹。」
葉清雪的風沒有停。
陳凡靠回沙發，嘴角壓住笑。
這姑娘也學會拿異能伺候人了。
有進步。
葉晚晴撐住沙發扶手。
「王家倒不倒，先放一邊。」
「姐夫，我的腿今天還治不？」
客廳安靜下來。
陳凡起身，朝沙發抬了抬下巴。
「躺好。」
葉晚晴往後挪，借著葉清雪手臂的力，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先說好。」
「我若叫出聲，你們不准笑。」
蘇青青立刻舉手。
「我保證不笑。」
葉清雪坐到妹妹身側，扶住她肩膀。
陳凡掀開薄毯。
葉晚晴的小腿比大腿細了許多，皮膚下的經絡仍留著淤堵的痕跡。
陳凡雙掌壓上她膝側。
靈力進入經絡。
葉晚晴的腳趾先蜷起來，腳背繃住。
她抓緊沙發邊緣，嘴唇壓成一條線。
陳凡沒看她的臉。
靈力沿小腿向下推進，堵在腳踝的淤滯被逐段推開。
葉晚晴吸進一口氣。
「姐夫。」
「說。」
「嗯……有點麻麻的……」
葉晚晴剛要笑，腿上又傳來一股力道。
腳踝轉動。
她的呼吸卡在喉嚨里。
陳凡掌下的靈力沖向最後一處阻塞。
葉晚晴的腳掌砸上地板。
砰。
葉晚晴額頭掛著汗，牙齒磨得咯咯響。
「別停。」
「繼續。」
陳凡抬眼。
「還能撐？」
「你少廢話。」
「我忍的住……要到了……」
靈力再次壓下。
經絡貫通。
葉晚晴雙腿抖個不停。
陳凡收回手，往後退開。
「清雪，扶她起來試試。」
葉清雪一手托住妹妹手臂。
唐玥扶住另一邊。
輪椅被推到旁邊。
葉晚晴看著那張陪了自己許久的舊輪椅，喉嚨動了動。
「我試試。」
她撐住沙發。
雙腳踩地。
膝蓋彎下去，又被她硬撐回來。
葉清雪貼在她身側。
「慢點。」
葉晚晴沒應。
她離開沙發，身體晃了兩下。
地板的涼意穿過腳底。
她站住了。
短短几息。
葉晚晴的腿撐不住，往下坐去。
唐玥和葉清雪同時托住她，將人送回輪椅。
葉清雪蹲在妹妹身前，額頭抵住葉晚晴的膝蓋。
她沒出聲。
肩膀卻壓了許久都沒抬起。
葉晚晴抬手揉了揉姐姐的頭髮。
「姐。」
「我站起來了。」
葉清雪抬起臉，眼角沾著水。
她抹了一把，聲音發緊。
「嗯。」
「以後每天都練。」
葉晚晴看向陳凡。
嘴邊帶著汗，眼睛卻亮得嚇人。
「姐夫。」
「我腿好以後，能替你做什麼？」
「跳舞，按摩，跑腿，足……」
最後個字被她收住，紅著臉開口。
「實在不行，用腳給你端茶。」
「我記得以前漫展，我這種美腿泡的茶，50塊錢一杯呢，還是滴嘴裡的。」
陳凡拉過椅子坐下。
「先學走路。」
葉晚晴點頭。
葉清雪站起身，抓住陳凡手腕。
她沒說太多，只吐出兩個字。
「謝謝。」
陳凡看向她。
「今晚回來葡萄搓澡。」
葉清雪耳根升溫，手卻沒鬆開。
「有……有點浪費水的。」
陳凡指了指柳映如。
「有她，純天然花灑。」
柳映如站在樓梯旁，手裡拎著一隻舊背包。
瘋狂點頭。
她換了乾淨裙子，臉上的傷口還留著痕。
陳凡看向她。
「唐玥說的地方，記好了嘛？」
「記好了。」
柳映如立刻站直。
「西門老式四合院，機械廠家屬區最裡面那排。」
「曼薇、葡萄，走了。」
蘇青青突然一個箭步抱住陳凡手臂。
「我也去。」
陳凡掃過她的豐滿壓成披薩。
「你留家裡。」
「為什麼？」
「出去是給我幫忙還是添亂？」
蘇青青胸口起伏兩下。
「那你回來以後，能不能真正要了我？」
陳凡抬手敲了敲她額頭。
「乖乖等著。」
蘇青青捂住額頭，嘴撅得老高。
唐玥拉住她。
「晚晴剛能站，家裡不能沒人。」
柳映如走到陳凡身後。
葉晚晴靠著輪椅，看她一眼。
「花灑也去？」
柳映如嘴唇動了動。
她本想頂回去。
想到妙影匯的賭桌，想到孟嬌坐在血邊的樣子，話又壓回腹中。
她垂下眼，指尖掐進掌心。
「我不是花灑。」
「我是主人的狗。」
「狗只有跟在主人身邊才能活下去。」
葉晚晴張大嘴，一時竟接不住。
林曼薇歪了歪頭，像在認真分辨這句話。
陳凡轉身往外走。
「出城後，聽清雪指揮。」
葉清雪背上長弓。
「掉隊，我不回頭找。」
柳映如點頭。
「明白。」
西門附近的四合院裡，胡老正站在院中罵人。
「你們不要再勸我了！」
「她去了妙影匯！」
「我兒子屍骨都沒找回來，她轉頭就去那種地方！」
院內幾名老人圍著他。
一個大嬸將藥瓶拍在石桌上。
「這是什麼？」
胡老沒說話。
「退燒藥！」
大嬸又扔下兩包壓縮餅乾。
「這是什麼？」
「沈知意從妙影匯托人送回來的！」
「你這幾日喝的水，吃的粥，哪樣不是她拿來的？」
胡老盯著石桌。
鄰居又把一張紙塞進他懷裡。
「這是她托人寫的。」
【我公公脾氣臭，勞煩各位叔叔嬸嬸多擔待】
【這些壓縮餅乾和礦泉水孝敬給各位，勞煩照看下我公公】
胡老的手垂下去。
紙張從掌中滑落。
院門外。
沈知意站在陰影里。
她沒有進門。
只是靜靜的在那裡站著。
王家的事全城都傳開了。
但她還是相信，那位讓她在這等著的「王少」，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