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手指骨躺在灰里。
骨頭邊緣留著牙印,灰堆里還壓著一枚戒指。
胡老彎下腰,手碰到戒指,又停住。
「這是老李的。」
他的嗓子發乾。
葉清雪抽出一支箭,箭頭撥開煤灰。
「有人住在這裡。」
「他們靠棧道避開屍群,飯盒和煤灰都有人收拾。」
柳映如盯著那截骨頭,喉嚨動了動。
「他們吃人?」
陳凡抬腳跨過灰堆。
「吃人還是吃屎和本座無關。」
「爐子能不能開?」
胡老沒答話。
他盯著戒指看了許久,忽然轉身朝三號爐走。
「爐子是廠里後換的。」
「只要地下機房還有電,水冷沒壞,燒坯沒問題。」
「但是你說好的,弄完後,幫我找胡峰。」
三號爐外側的鐵門半掩著。
裡面沒有喪屍。
爐體像一頭趴在黑暗裡的巨獸。
胡老走到控制台前,掀開防塵蓋。
「備用發電機在地下二層。」
「開機後,我會調整引風,然後點爐。」
陳凡抬手點向泛著綠光的應急通道。
「葡萄。」
「你帶沈知意下去。」
「她會操作備用發電機。」
葉清雪點頭。
沈知意把帆布包背緊,裡面裝著筆記。
胡老忽然抓住她手臂。
「進機房先關主閘。」
「柴油機啟動以後,等轉速穩了再合備用線路。」
沈知意看著他。
胡老鬆開手,扭過臉。
「亂碰會炸的。」
「我知道。」
陳凡留在爐區。
林曼薇蹲在爐口旁,灰白眼睛盯著黑洞洞的爐膛。
柳映如站陳凡身邊,沒敢亂動。
胡老翻開操作記錄。
「你們到底要煉什麼?」
陳凡從系統空間取出玄鎢錠和劍髓金。
青黑金屬落在爐口,砸出悶響。
「劍。」
胡老想拿起一塊玄鎢看看,搬了半天,差點把腰閃了。
「這玩意是什麼東西,這麼重。」
陳凡看向爐口。
「不用管,你負責把它燒成鐵水。」
「剩下的,本座來做。」
胡老嘴角抽了下。
這小子說話像在點外賣。
廠里那套爐子,末日前都沒人敢拿來燒這種不明金屬。
可外面喪屍滿地跑,眼前這人連雷都能放,胡老把話咽了回去。
嗡。
通風機轉起來。
爐區上方的排氣扇帶走灰塵,控制櫃一盞盞亮起。
地下機房的電送上來了。
胡老衝到操作台前,依次按下開關。
風機轟鳴。
煤氣閥打開。
爐內燃起火光。
「變壓器平穩,三相電極起弧聲均勻。」
「爐體與平台震動頻率一致。」
「爐子沒有問題。」
陳凡取出十公斤玄鎢,又拿出那半塊劍髓金,放進林曼薇懷裡。
林曼薇接住,踉蹌半步,抬頭看向陳凡。
「凡?」
「曼薇。」
「其實本座是給你煉劍。」
「平時看你一直用爪子,本座心疼。」
林曼薇低頭看看金屬,又看看自己鋒利的指甲。
她歪著頭。
「劍?」
「嗯。」
陳凡拍了拍爐口。
「扔進去。」
林曼薇抱著金屬。
熱浪掀起她散開的頭髮,她沒停,將玄鎢和劍髓金全倒進爐內。
【贈送物資:玄鎢x10公斤,劍髓金x0.5公斤】
【觸發3倍返還!】
【獲得:玄鎢x30公斤,劍髓金x1.5公斤!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陳凡抬起嘴角。
果然,這系統還是沒有本座的腦子好使。
胡老盯著壓力表,指針貼著黃線跳動。
「就這點金屬?你們費老大勁到煉鋼廠來煉把菜刀?」
陳凡沒理那個老頭的唧唧歪歪。
又取出三十公斤玄鎢和一公斤劍髓金,塞給林曼薇。
「繼續。」
林曼薇抱著材料,腳步頓了頓。
「多煉幾把。」
「畢竟你有十根手指,你想你們女孩子喜歡做美甲,每根手指裝把飛劍,一定很帥吧?」
林曼薇的喪屍腦袋轉了轉,像是覺得陳凡很有道理。
胡老盯著爐內。
「你從哪拿出來的?」
陳凡抬手。
「專心做好自己的事。」
爐溫攀升。
玄鎢錠在火中泛紅,劍髓金卻只在表面滲出暗金色液體。
就在陳凡準備拿出第三波材料讓林曼薇丟進去時。
胡老臉色變了。
「不對!」
「停!」
「快停!」
柳映如被他喊得一顫。
「怎麼了?」
胡老衝到爐壁旁的冷卻機,手背貼近外殼,馬上收回。
「水冷沒壓力!」
「爐壁溫度過高,再燒下去,爐襯會塌。」
柳映如抬起手。
水流在掌中聚起。
「我給它降溫!」
「別!」
胡老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高溫爐體直接澆水,裂得更快!」
柳映如被拍得退了半步,臉上有些掛不住。
陳凡看向胡老。
「教她。」
胡老愣住。
「她?」
「水系異能者啊。」
「你別告訴我你一個工程師不知道水冷的工作原理。」
「你們……算了,死馬當活馬醫。」
柳映如抬起頭。
胡老拉開冷卻櫃,指著幾根管道。
「蓄水池在西側。」
「我會手動打開閥門,水壓需要維持在紅線下方。」
「水流不能斷,也不能太大。」
柳映如站到閥門前。
掌心貼上管道。
幾絲水流順著管道進入閥門。
「不行!進水壓力不夠!」
胡老抓著閥門。
「你這個水系異能者是吃乾飯的嗎?水要是斷了,爐襯一塌,大家都得死在這!」
柳映如身上的白色絲質長裙已被汗水濕透,貼在玲瓏有致的身軀上。
她只是D級一階,體內的能量經過剛才的消耗已經所剩無幾。
此時,滾燙的蒸汽順著管道接縫「嗤嗤」地往外噴,溫度高得嚇人。
「我……不行了……」
柳映如的眼角被蒸汽熏得通紅,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管道內的水流開始斷斷續續,警報器的指針已經扣在了紅線區。
胡老絕望地閉上眼,仿佛已經看到了爐毀人亡的慘狀。
然而,下一秒。
一隻溫熱的手掌,印在了柳映如潮濕的後背上。
「嗯哼……」
柳映如嬌軀一顫。
一股精純的能量,順著陳凡的手掌,撞進了她的身體。
【合歡功】
柳映如雙腿有些發軟,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本座帶你梳理經脈的時候,你光顧著爽了?」
「教你的運功路線,都忘了?」
陳凡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溫熱的呼吸打在柳映如敏感的耳根,讓她體內的氣血更加翻騰。
「轟!」
進水管內的水流粗壯了數倍。
控制台上的壓力表指針,猛地從紅線邊緣被拽了回來。
冷卻系統恢復運轉。
陳凡緩緩收回手,順手從懷裡摸出一枚D級晶核,塞進了柳映如的懷裡。
「用心感應運功路線。」
「要是把本座的劍胎燒廢了,今天你就自己跳進這爐子裡。」
感受到體內充盈的能量,柳映如眼中的順從與畏懼交織。
「是……主人。」
地下二層。
柴油機轟鳴。
葉清雪靠在發電機側面,長弓橫在身前。
沈知意合上筆記。
「備用線路接好了。」
「上面應該有電了。」
「我們回去嘛?」
葉清雪沒有動。
燈光照亮地面。
「別出聲。」
葉清雪壓低聲音。
沈知意握住帆布包帶子。
機房左右兩側的鐵門同時打開。
十幾名男人提著鋼管、砍刀,從陰影里圍出來。
前後通道全被堵住。
領頭男人穿著沾油的工服,右眼是個空洞。
他沒看葉清雪的弓。
目光落在沈知意臉上,嘴角扯開。
「我當是誰呢。」
「嫂子。」
「胡峰把你賣給我了。」
「沒想到,你自己送貨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