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鋼廠外牆爬滿鏽痕。
正門的鐵柵欄歪向一邊，門內堆著翻倒的廢料箱。
幾十名穿工服的喪屍擠在鐵門後，臉貼著欄杆，嘴裡掛著黑油和碎肉。
其中一隻喪屍穿著藍色工裝，胸口還別著煉鋼廠的舊牌子。
胡老盯了幾眼，轉身朝側牆走。
「正門不能進。」
他繞過一輛報廢貨車，指了指牆角的應急逃生梯。。
「這邊有維修口。」
「以前三號爐檢修留下的。」
「後來為了早一步去食堂打飯，工人就走上面的棧道。」
「走著走著，就一直沒拆。」
沈知意翻開筆記本。
紙頁邊角沾著油污，字寫得很密。
「胡峰記過路線。穿過維修棧道，確實能到三號爐外側的冷卻區。」
胡老不滿的看著她。
「你是覺得我在撒謊？」
陳凡抬手制止兩人無意義的爭吵。
「清雪上去看看。」
葉清雪踩住鏽蝕樓梯，幾步登上半層平台。
長弓橫在手裡，視線掃過棧道盡頭。
確認上面安全後，給陳凡打了個手勢。
眾人一個個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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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如在隊尾。
維修棧道下方空得發黑。
吊鉤垂在半空，鐵鏈拖著地面。
陳凡抬手按住胡老和沈知意肩膀。
蔽氣術壓下兩人的呼吸。
「跟緊，別亂跑。」
胡老皺眉。
「小子，我在這煉鋼廠幹了四十年……」
他自信的跨過陳凡身邊。
鞋底擦過鋼板。
一顆螺絲滾出護欄，掉進下方。
當。
聲音傳出很遠。
車間深處響起拖步聲。
一道。
兩道。
十幾道工服身影從設備後走出來。
它們頭上戴著安全帽，臉被面罩勒得變形，耐高溫防護服包住全身。
陳凡嘆出一口氣。
「老登就是不聽勸。」
葉清雪抬弓。
三箭落下。
箭頭釘進防護服，三隻喪屍被撞退，背部砸上設備，手腳卻還在蹬動。
「衣服太厚。」
陳凡抽出短刀，從棧道翻下半層。
一隻喪屍作勢要咬。
陳凡側身避開，刀鋒從頭盔和面罩的縫隙送入。
喪屍身體掛在鋼架上，手還在抓。
第二隻撲來。
陳凡抬腿踹中它膝彎，短刀切過頸側。
胡老扶著護欄，臉上的肉抽了兩下。
「那是……老周……」
那隻被陳凡斬倒的喪屍，胸口工牌寫著周建民。
沈知意抓住胡老胳膊，把人往護欄內側拖。
「趕緊走，除非你也想變成那樣。」
屍群已經湧上樓梯。
林曼薇伏在護欄邊，喉中滾出低吼。
沖在前面的喪屍停住，頭顱左右擺動。
後方屍群卻繼續往前推，工服擠成一團，踩著同類肩膀向上爬。
葉清雪抬起左手。
風貼住箭尾。
箭矢繞開安全帽，從耳側和頸部扎入。
三具屍體翻過樓梯扶手，砸在鋼架上。
胡老看著她掌邊的風，喉嚨動了動。
「異能者……」
柳映如也有樣學樣，抬起手。
水線從掌中射出，打中一隻喪屍胸口。
喪屍退了半步，腳下踩穩，又頂著水痕撲來。
柳映如咬住嘴唇，再抬手。
第二道。
第三道。
水箭撞上防護服，只把油污沖開。
她呼吸亂了，腳跟往後滑出半寸。
陳凡一刀砍斷喪屍頸骨。
屍體撞在柳映如腳邊。
「誰教你拿水跟鐵皮硬拼？」
柳映如看著下方。
更多喪屍從車間門口鑽出，沿著樓梯和鋼架往上攀。
她袖口濕透，掌中水線斷成幾截。
水系異能者在安全區里向來地位最低。
能洗衣，能洗澡，能給富貴人家澆水。
真碰上喪屍，連個像樣的傷口都打不出來。
棧道支架被屍群重量壓彎。
葉清雪被迫收弓近戰，風系消耗加劇。
一隻防護服喪屍爬上棧道，撲向柳映如。
陳凡扣住她手腕，將她拉到護欄邊，一腳將冒頭的喪屍踹了下去。
棧道下方擺著幾十隻廢油桶。
油污沿排水槽淌出，匯進一段斷裂電纜旁。
「看見沒有？」
柳映如點頭。
「水別往屍體身上打。」
陳凡壓低她掌心。
「往油溝和電纜口送。」
柳映如盯住那條排水槽。
她吸進一口氣。
掌中水流落下，貼著鋼架往下爬。
水順著油污鋪開，鑽進斷裂線芯周圍，又漫過擠在通道里的喪屍腳邊。
喪屍踩進積水，腳步全亂了。
陳凡咬破中指，以血為引，指尖在虛空中極快地劃出一道斜向下的弧光，隨後猛然指向目標。
全身的頭髮和衣角因強靜電而無風自動、向上飛揚。
一道雷光落下！
啪！
電弧從線芯跳起。
陳凡丹田一空。
指尖發麻，眼前有些發黑。
原本單體的強力法術瞬間變成AOE。
藍白電光沿積水竄過油溝，鑽進屍群腳下。
防護服吸滿水，貼住一具具身體。
前排喪屍抽搐著倒下。
後方還在推擠。
電流順著鋼架和積水來回跳動，整條通道砸滿工服身影。
胡老扶住護欄。
嘴張著，半天沒能說出話。
平時難得一見的「大人」，今天在這位「王少」身邊扎堆了？
現在他對自己之前的語氣，有些後怕。
沈知意比自己公公的表情略微好點。
她在妙影匯就知道兩女是異能者。
但沒想到那個「紈絝王少」也是……電系？
電流停下。
仍有幾隻喪屍抬頭。
林曼薇躍下棧道，撲住其中一隻，牙齒咬斷它喉嚨。
她拖著屍體往旁邊甩開，又撲向第二隻。
陳凡將一顆C級晶核丟給葉清雪，讓她抓緊回藍。
【贈送物資：C級晶核x1】
【觸發3倍返還！】
【獲得：C級晶核x3！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提取一枚。」
陳凡也抓著這個空檔抓緊調息。
剛步入鍊氣中期使用【引雷術】略有勉強，不過隨著丹田氣旋的擴大，不過是灑灑水。
他把一枚E級晶核丟給柳映如。
「別把它想成攻擊的東西，它是潤滑劑。」
柳映如接住晶核，攥進掌心。
「我記住了。」
看著兩人手中比自己亮的多的晶核，柳映如並未多想。
主人給什麼，狗就吃什麼，亘古不變的道理。
葉清雪收起長弓，隨著晶核的吸收，異能逐漸恢復。
她丟了一瓶礦泉水給柳映如。
「剛才那一下，還行。」
柳映如怔怔的看著她。
這是兩人認識以來，葉清雪第一次對她正面的評價。
林曼薇抱著幾枚晶核跑回來，灰白眼睛掃過柳映如，隨後撲進陳凡懷裡。
「凡……」
胡老和沈知意站在棧道上，目光落在林曼薇臉上，又落到她嘴邊的血跡。
陳凡收起晶核。
「末世里怪事多。」
「少問，能活得久。」
胡老點頭，沒再開口。
一行人穿過清空的棧道，往三號爐方向走。
越往裡，地上的灰越少。
沈知意在一處封閉作業區停住。
護欄下方有大片煤灰。
煤灰被掃到兩側，中間露出一道新拖出來的痕跡。
角落擺著十幾個鐵飯盒，飯盒底部還有焦痕。
這裡有其他倖存者？
沈知意從旁邊撿起木棍，撥開灰堆。
一截人骨翻了出來。
手指骨。
骨頭上留著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