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切開晚霞。
陳凡眯起眼。
胸口像被人按住。
街上已經有人承受不住威壓，接連跪倒。
他扣住葉清雪手腕，往街邊牆根帶了半步。
葉清雪沒問為什麼，背貼磚牆，另一隻手已經摸上弓帶。
金光沒有朝他們來。
劍芒徑直撞向中心大廈頂部。
五十層的落地窗在夕陽中炸成漫天碎片。
玻璃渣裹著暮光灑落，像一場倒懸的雨。
街上有人尖叫。
幾扇窗戶同時關死。
陳凡鬆開葉清雪的手腕。
「走。」
「回家。」
……
兩分鐘前。
五十層。
秦若蘭剛離開。
雲綰月獨坐窗前，指腹捏住一枚暗金色丹藥送入口中。
藥力化開的瞬間，靈力如暖流灌入淤堵經絡。
盤踞七條主脈的斷劍殘意被壓得比以往更深。
她抬起右臂。
袖口滑落。
腕下淤黑經絡仍在，靈力活動卻更加順暢。
活動。
旋轉。
握拳。
沒有刺痛。
雲綰月放下手臂。
嘴角的弧度剛要成形……
嗡！
劍鳴從窗外炸開。
落地窗碎裂的聲音蓋過一切。
一名少女踏劍破窗而入。
雙馬尾在碎玻璃中甩出弧線，靴底碾過滿地碎渣，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紅色短款皮衣。
格紋超短裙。
過膝長靴。
像從潮牌店櫥窗里直接跳出來的。
前提是忽略她腰間那柄還在嗡鳴的飛劍。
兩道威壓對撞。
雲綰月的威壓在交鋒中被壓退了兩寸。
椅臂下的手指收攏。
面色不變。
「裴灼。」
「你來做什麼。」
裴灼踢開腳邊一塊碎玻璃，大咧咧坐上對面椅子。
二郎腿翹起，靴尖沾著碎渣在空中點來點去。
「小月月~」
語調拖長，像在叫閨蜜的暱稱。
「小秘境的事，怎麼沒人告訴我們淨琉宗呀？」
雲綰月聲音短促。
「開啟時間尚未確定。」
裴灼嘖了一聲。
飛劍回鞘，雙臂抱胸。
個子不高的她，這弧度已經有了和蘇青青一戰之力。
「少跟我打官腔。」
「我們淨琉宗要五個名額。」
雲綰月沒接話。
裴灼忽然閉嘴。
她皺起鼻子。
視線從窗邊掃向茶桌，從茶桌掃向走廊方向。
臉上的笑收了。
「這層樓到處都是男人留下的濁氣。」
她站起身，靴底碾碎一片玻璃。
「噁心。」
「你堂堂雲天宗長老，讓那些髒東西在你地盤上亂竄？」
雲綰月沒接話。
裴灼繞著房間走了一圈。
每經過一處，都要皺一次鼻子。
最後停在雲綰月面前。
「我要一處清淨落腳點。」
「四十五層空著。」雲綰月抬手指了指腳下。
裴灼盯著她。
三息。
然後笑了。
牙齒很白。
「小月月。」
「你是不是沒聽清楚？」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圈。
「我說的是要一處，不是要你給我找一處。」
「你下去。記得告訴你的下人，不許任何公的上來。」
「不然被我殺了，別怪我。」
「真是的，我還得用些靈力清除掉這空氣里的髒味道。」
整層空氣的溫度驟降。
儲物玉佩內斷劍鳴動。
裴灼沒動。
甚至往椅背上靠了靠，雙手枕在腦後。
築基中期的威壓穩穩蓋下來。
「小月月啊，你年紀大我兩歲，卻還只是築基一層。」
「而我已經四層了。」
「妹妹提醒你一句，少跟那種雄性生物接觸。」
不需要動手。
三息。
五息。
十息。
雲綰月鬆開杯蓋。
她站起身。
月白裙擺拂過椅腳。
「五十層暫且借你。」
「秘境名額，宗主來了自會分配。」
她只取走桌上的裂紋茶杯，轉身離開。
四十五層。
暮色壓進玻璃。
雲綰月坐在陌生房間裡。
桌面一層薄灰。
她從儲物玉佩中取出聚氣丹瓶。
指腹摩挲瓶壁。暗金色丹藥在裡面輕輕滾動。
方才服下的那枚，讓她右臂第一次活動自如。
這個陳凡……確實有本事。
雲綰月按下對講機。
不敢傳音。
樓上那位的神識籠著整層。
對講機沒有靈力波動。
聲音比以往低了半分。
「明日。」
「我親自去陳醫師那裡拜訪。」
……
別墅。
陳凡與葉清雪回到院內。
蘇青青迎上來。
陳凡沒有像往常那樣拍她腦袋。
他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手指交叉搭在膝頭。
「新來個雙馬尾。」
「比雲綰月強。」
葉清雪將弓放在茶几上。
沈知意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林曼薇蹲在角落，灰白瞳孔轉向陳凡。
葉晚晴從輪椅上探出半個身子。「要跑嘛？」
客廳安靜了兩拍。
陳凡仰靠沙發。
嘴角勾起來。
「她是來搶雲綰月地盤的。」
「雲綰月被人壓了一頭。」
「現在，她比昨天更需要我。」
葉晚晴歪著腦袋想了兩秒，眼睛亮了。
「生理需求？」
陳凡打了個響指。
「你悟性真好。」
「車上的東西別卸。」
「沈知意盯住中心大廈，唐玥檢查油箱。」
「真打起來，先帶晚晴從北門走。」
安排完，他才靠回沙發。
「至於本座……」
「亂局好啊，本座喜歡。」
夜深。
百葉窗關閉。
陳凡取出一枚聚氣丹自服。
藥力入丹田，五道氣旋加速吞吐，靈力充盈速度比平時快了近一倍。
他偏過頭。
葉清雪坐在床沿。
寬鬆背心，馬尾散開垂在肩後。
臉側的紅從耳根蔓到脖頸。
陳凡伸手，將她摟在了身前。
「說好的獎勵。」
葉清雪的手抬起來，習慣性捂住自己的嘴。
陳凡把那隻手拉下來。
「今晚不許捂。」
連結。
合歡訣運轉。
聚氣丹的藥力化作暖流，從丹田輸出，經陰陽交匯灌入葉清雪經絡。
靈力帶動風系異能核心加速旋轉。
葉清雪體內的異能壁障在雙重壓力下出現裂紋。
啪。
風壓從兩人身體交匯處炸開。
百葉窗葉片齊齊彈起又落下。
葉清雪咬住陳凡肩膀。
悶哼卡在喉嚨里。
【與綁定對象完成深度雙修。】
【觸發修為返還！】
【當前返還倍數：5。】
【獲得：本次雙修修為x5！】
第五道氣旋膨脹。
丹田邊緣，第六道氣旋的雛形若隱若現。
像水面下的暗渦，差一口氣便能破出。
陳凡低頭看了眼趴在自己胸口喘氣的葉清雪。
中心大廈的方向，四十五層有一盞燈亮著。
「曼薇，來協同作戰，本座一會兒把菜收了。」
「明天之前。」
「鍊氣六層。」
葉清雪沒聽清他說什麼。
她的耳朵還在嗡鳴。
等她終於緩過來時，才發現陳凡已再次連結。
天將亮時，第六道氣旋轟然成形。
六道靈力旋渦首尾相接，丹田容量再漲一倍。
葉清雪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沒力氣動了。
而林曼薇蹲在了臥室門口，嘴裡含著陳凡新獎勵的C級晶核。
喪屍體質，恐怖如斯。
清晨六點十七分。
別墅鐵門外，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駕駛座的人遲疑了很久，沒有按喇叭。
后座車門打開。
月白裙擺拂過車沿。
雲綰月站在陳凡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