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碼頭上方的舊寫字樓，窗框已經被擦出原本的顏色。
葉晚晴扶著欄杆，手裡捏著一張平面圖。
「這一層改臥室。」
「靠海的那間健身房重新啟用。」
「樓下的冰箱和發電機接個電，放每天吃的食物。」
「以後誰想找姐夫，先預約。」
唐玥扛著茶几，往牆邊一靠。
「你這腿剛好，少站。」
葉晚晴抬起下巴。
「我現在不站，以後怎麼爭寵？」
她撐著欄杆踮腳試探步幅。
葉清雪背著弓，從樓梯口經過，腳步頓了一下。
「你先把路走穩。」
「姐，你不懂。」
「我在樓下找到一雙黑絲。」
「戀腿癖的人數量不亞於……」
葉清雪轉身，抬手按住弓弦。
葉晚晴立刻扶住牆。
「開個玩笑，別急著弒妹。」
陳凡從走廊盡頭走來，換了一件乾淨黑T恤，青黑劍胎掛在腰後。
「寫字樓交給你們。」
他看向葉清雪。
「你跟我去中心大廈。」
趙啟山已經帶著八名士兵，在樓下等候。
兩輛車開出港區。
安全區原本用來做城牆的貨櫃和汽車已經被拉開。
周圍到處躺著腦子被挖了個坑的喪屍。
北門破敗不堪。
半小時後。
中心大廈一樓。
顧銘站在接待桌後，黑衣袖口上的三朵疊雲燙得筆直。
他低頭翻開名單，手指停在陳凡名字上。
「陳先生。」
「名單上只有你一個。」
「葉清雪沒有宗門身份，不能進去。」
「請你理解，這次大會的重要性，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帶人進來的。」
這時旁邊一個不知道什麼宗門的人，背著兩把劍帶著兩名弟子過來。
顧銘狗一樣迎上去。
對方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進了大廈。
葉清雪站在陳凡右側，手掌落到弓背。
陳凡抬手，拍了拍葉清雪肩膀。
「清雪。」
「風系異能，能放大聲音吧？」
葉清雪點頭。
「能。」
一旁彎著腰的顧銘眉角動了一下。
陳凡轉向他。
「那正好。」
「我站在一樓，替我問一句。」
「雲綰月請來的煉丹師，帶個人上樓，是不是還得先經過顧仙人的批准？」
大廳兩側的顧家護衛，目光同時落在顧銘臉上。
葉清雪抬起手。
大廈門口的風開始往上卷。
接待台上的邀請函被吹得翻頁。
顧銘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陳凡兩息，抬手壓住名單。
「進去。」
「但你們只能坐旁聽席。」
陳凡從他身邊走過。
「行。」
「今天我就坐旁聽。」
「你顧大仙人說的。」
「只是你到時候別求我。」
電梯門合上。
顧銘站在原地，眼皮跳了一下。
五十層大廳。
中央鋪著一條深灰長毯，盡頭擺著主位。
雲天宗三朵疊雲掛在正中。
左側是淨琉宗。
裴灼坐在前排，雙馬尾垂在肩前，手裡轉著一隻白瓷茶杯。
白璃坐在她旁邊。
粉色短靴離地半寸，腰間黑銅劍墜壓在裙擺上。
玄武宗的人坐在右側。
一個衣著鮮亮的青年靠著椅背，指間夾著酒杯，腰間掛著一枚趙字玉牌。
趙玄禮。
陳凡掃了一眼，便帶著葉清雪走向末位。
丹宗、幾個小宗門、異能者勢力，各自占了一排座位。
陳凡自顧自坐在最邊緣。
旁聽席。
離主位最遠。
葉清雪剛坐下，便摸了摸桌沿。
桌面沒有茶。
前方那些宗門席位，水果、茶、零食，一樣不少。
不得不說，能在末世找出這些東西，顧銘還是費了不少力的。
陳凡靠進椅背。
想了想，從空間中掏出一包瓜子倒在桌子上。
葉清雪側過臉。
「要不要我把桌子掀了？」
「別。」
「今天是來聽戲的。」
兩人毫無顧忌的嗑起了瓜子，引來數個不知名宗門的側目。
哪裡來的鄉野村夫，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場合嘛！
顧家侍女端著茶盤，從側門魚貫而入。
秦若蘭走在最後。
米白長裙，低髻，珍珠耳墜貼在頸側。
她遠遠就看到了陳凡。
迅速從侍女手裡接過一杯茶，走到陳凡桌前。
一張紙條被她壓在杯托下。
陳凡端起茶杯，將紙條收入掌心。
【淨琉宗五人。】
【裴灼，築基中期。三名築基初期。】
【白璃，鍊氣九層，持靈器。】
【顧銘正在搜集你驅使喪屍的證據。】
陳凡將紙條揉進掌心。
靈力一轉。
紙屑化成灰。
秦若蘭轉身離開。
她沒回頭。
卻在經過顧銘時，步子放慢了半拍。
顧銘正低聲交代侍從。
「等會掌門問起，北碼頭那邊的資料，先遞給我。」
大廳上方。
金光穿透天花板。
主位前的空氣往下一沉。
砰！
最前方一名小宗門修士，雙膝砸在地毯上。
接著是第二人。
第三人。
茶盞里的水灑出桌面，順著杯沿往下滴。
雲照霜從金光中走出。
素色長裙，木簪束髮。
她落在主位前，連衣角都沒有晃一下。
裴灼起身行禮。
白璃按住劍墜，額角滲出細汗。
趙玄禮手裡的酒杯歪了一下，酒水潑滿褲腿。
他想站起來，膝蓋卻先碰到地面。
陳凡坐在旁聽席上。
椅腿壓進地毯。
葉清雪的戰靴往後滑了半寸。
陳凡伸手，按住她手背。
八道氣旋在丹田轉動。
葉清雪呼吸慢慢落穩。
雲照霜坐上主位。
金丹威壓隨之收回。
滿廳的人這才直起腰。
「我不喜歡廢話。」
雲照霜看著眾人。
「小秘境，開啟在即。」
大廳沒人出聲。
雲照霜繼續道：
「各宗暫時停戰。」
「每方出人、出資源、出破陣手段。」
「首批進入者，由我雲天宗統一編隊。」
「誰只想拿名額，不想出力，別怪我不客氣。」
玄武宗席位上。
趙玄禮手裡的酒杯，放回桌面。
裴灼轉著茶杯，沒有開口。
雲照霜目光掃過全場。
「還有。」
「秘境入口，不一定只有一個。」
「上回小秘境魔道賊子的出現，導致我們損失不小。」
「魔脈未絕，魔宗餘孽也許早已盯上這裡。」
她抬起手。
半空浮出一面雲紋光幕。
「從今日起。」
「所有進入秘境的人，驗明身份，查明傳承。」
「來歷不清、術法詭異、藏頭露尾者，不得進入。」
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璃腰間。
黑銅劍墜忽然輕輕撞了一下。
叮。
很輕。
可陳凡聽見了。
就在這時。
顧銘從接待席後走出。
他抬腳踏入大廳中央。
「掌門。」
「弟子有一事稟報。」
「關乎在座之中，恐有魔道中人。」
陳凡端起茶杯慢慢喝完，眼底閃過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