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從接待席走到灰毯正中。
「掌門。」
他單膝跪地。
「弟子調查發現，陳凡此人驅使兩名喪屍為仆。」
顧銘聲調拔高半階。
「此外，此人冒用『王澤』身份橫行安全區，屠王家滿門，更在黑市懸賞殺人！」
「還將玄武宗派去尋找物資的小隊盡數擊殺。」
他抬起下巴，目光掃過旁聽席。
「如此行徑，與魔道何異？」
玄武宗趙玄禮的酒杯擱上桌面。
玄武宗在陳凡那折了三名弟子的消息是他放給顧銘的。
陳凡搶了玄武宗養的狗，趙啟山。
有人願意出頭，何樂而不為。
幾個小宗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丹宗席位上，有人點了點頭。
空氣壓向陳凡。
一旁的葉清雪手心微微出汗。
陳凡嗑了顆瓜子，將殼彈進茶杯。
「說完了？」
顧銘直起腰。
「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
陳凡站起身。
摺疊椅往後滑出半尺。
「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他走到灰毯邊緣。
「你修行幾年了？」
顧銘下巴微偏。
「一個月，怎麼了？」
陳凡笑了。
不是諷刺的笑，是那種老師聽到幼兒園小朋友說自己讀完了《道德經》的笑。
「一個修行了三十天的鍊氣一層，說自己有能力鑑定別人是魔修？」
他環顧大廳。
第一聲笑從左側席位傳出。
幾個小宗門的竊笑跟著響起。
玄武宗一名鍊氣五層修士甚至拿手背擋住了臉，被趙玄禮瞪了一眼後才勉強憋住。
顧銘頸側的筋繃成一條線。
「證據確鑿，與修為無關！」
「那就談談你的證據。」
陳凡打斷他。
「你所謂的兩名喪屍。」
「是我用醫術維持的病人。」
「屍毒侵蝕經絡後，我以特殊功法為她們續命。」
「你管這叫奴役？」
「你可以問問你的師傅雲綰月長老，我對經絡的了解。」
「醫術方面。"
「她知我長短。」
雲綰月在台上偏過頭，沒有說話。
陳凡笑笑。
「顧仙人，你追林曼薇追了兩年，人家連車都沒讓你上過。」
"所以狗急跳牆了？」
大廳里的竊笑聲驟然變大。
顧銘的手指掐進疊雲刺繡，絲線斷了一根。
陳凡沒給他喘氣的餘地。
「至於殺人……」
他掃過在座的宗門席位。
「我要向一個鍊氣一層報備？」
「還是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顧銘退了半步。
鞋跟碰到前排座椅的腿。
整座大廳沒人幫他說一個字。
包括他的師尊。
主位上。
雲照霜端著茶盞。
她的目光從陳凡脖頸移到手腕，又從手腕移到丹田位置。
停了數息。
「到此為止。」
「談正事。」
茶盞落回桌面。
不輕不重。
顧銘喉結滾了一下，退回角落。
大廳重新安靜。
「在座都是各宗的當家人。」
「有些話，不必遮掩。」
「三百年前，藍星靈氣開始枯竭。」
「宗門丹藥產量降至全盛期的一成。」
「高階法器更是全賴秘境遺產。」
陳凡靠在椅背上。
難怪藍星這些宗門弟子術法粗糙得像拿棍子亂揮。
連最基本的丹藥供給都斷了，談什麼精研法術。
雲照霜起身。
「秘境即將開啟，風險極高。」
她看向陳凡。
「你能煉出聚氣丹，說明你有真本事。」
「我的提議是：你為入秘境的修士提供聚氣丹，他們會以秘境內獲取的資源作為交換。」
「如何？」
陳凡推開茶杯。
這位「藍星第一人」打的一手好算盤。
讓自己用現成的丹藥去換未知的收益。
「不如何。「
左側一個小宗門長老起身。
「如今藍星危難，你身為煉丹師，理應……」
「理應什麼？」
陳凡又嗑了一顆瓜子。
「你的弟子進秘境用的丹藥，該你自己宗門想辦法。」
「管我要？」
「要臉嗎？」
那長老噎住，坐了回去。
右側又有人接話。
「大家同在藍星，若連基本的團結……」
「團結？」
陳凡用下巴指向顧銘剛才站的位置。
「剛才那位要把我定為魔修的時候，你們誰替我團結了？」
「況且，我只是一個來旁聽的，你們想怎麼樣是你們的事情。」
「顧銘，給陳醫師拿個座位。」
「掌門……可他是……」
「嗯？」
顧銘被這一個字壓得差點跪下，不再言語，老老實實的去找座位。
大廳徹底沒了聲音。
陳凡餘光掃到主位。
【姓名：雲照霜】
【年齡：319】
【職業：雲天宗掌門】
【顏值：96】
【身材：97】
【氣質：98】
【聖潔度：97】
【總評分：97】
陳凡的目光在「身材97」上多停了半息。
那糧袋子和蘇青青有的一拼了。
怪不得能養出雲綰月這種女兒。
話說自己300歲的時候都已經洞虛境了，怎麼這老娘們那麼弱。
也是，這方天地沒什麼靈氣，能修到金丹巔峰已經算是天驕了。
再說這97的聖潔……
三百年才三個男人啊，夠寂寞的。
對付寂寞的女人，就要從她的女兒入手。
他收回目光。
「雖然我不願插手各宗自己的內務事。」
「但云綰月長老對我有恩。」
他從空間中取出十枚聚氣丹，灰白藥身泛著淡淡旋紋。
「這些丹藥，便贈予雲長老。」
「至於她怎麼分，是她的事。」
丹藥落入雲綰月掌心。
【贈送物資：聚氣丹x10】
【觸發6倍返還！】
【獲得：聚氣丹x60！已存入系統空間。是否提取】
雲照霜偏頭看向女兒。
在她眼裡，這是陳凡給自己找的台階。
雲綰月攥住丹藥，面色從白變紅又從紅壓回白，嘴唇抿成一條縫。
她沒反駁。
裴灼放下茶杯。
「憑什麼由雲天宗的人分配？」
白璃終於掀開眼皮。
「幾顆破丹而已。」
「有什麼了不起的。」
雲照霜端起茶。
目光落在白璃身上。
只一眼。
她的肩膀往內縮了一截，後半句話連同呼吸一起咽了回去。
各宗開始爭論分配方案。
玄武宗要兩枚。
丹宗聲稱自己才有資格評估丹藥品質。
三個小宗門吵成一團，差點在桌前動手。
爭吵聲越來越大。
叮。
所有人同時閉嘴。
白璃低頭。
腰間那枚黑銅劍墜正在發燙。
熱度穿透衣料，燙得她手指彈開，劍墜脫離腰帶，懸在半空。
尖端轉動。
穩穩指向北方。
同一刻，大廈玻璃幕牆映出一道白光。
所有人轉頭。
安全區以北，越過廢棄遊樂場的方向，一道光柱撕開低沉雲層，直插天穹。
光柱內部翻湧著破碎的浮空巨石與綠色的邪能流光。
雲照霜的茶盞碎在地上。
她已經站在了落地窗前。
「秘境提前開啟了。」
大廳炸開。
能御劍的直接從窗口飛出。
其餘人同時湧向電梯。
二十分鐘後。
北門外。
秘境入口懸浮於廢棄摩天輪的骨架上方。
一道十丈寬的光幕，邊緣不斷剝落碎光。
光幕深處，扭曲的天空下，紫紅色火焰舔著一座殘破要塞的輪廓。
巨大的骨骸半截埋進浮空岩石。
雲照霜率先抬手。
金丹靈力湧出掌心，探入光幕。
轟！
一股無形力量從光幕中炸出。
雲照霜倒退三步。
木簪從發間滑落，烏髮披散肩頭。
她低頭看著掌心。
三道焦痕橫過指腹。
「築基及以上……」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裂紋。
「不可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