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的飛劍回到掌心,劍身上的綠色體液還沒擦乾淨。
「它的自愈比之前那隻快了三倍。」
陳凡沒接話。
他在數城牆裂口從進來時的兩個變成了七個。
小型魔化獸的湧入速度翻了整一倍。
正面殺不乾淨。
「走。」
白璃的飛劍剛轉向防禦陣型,身體卻先於意識朝陳凡右側後方移了半步。
那個位置剛好補上了他斷劍橫格後露出的右肋空檔。
白璃自己都愣了一瞬。
她沒想過要補位。
是脊背上一陣細密的酥麻驅動了她的雙腿。
經脈深處,那道在帳篷里被灌入的靈力殘留,正在以某種令她噁心至極的頻率,與陳凡體內九道氣旋的運轉節奏同步共振。
她能感知到他的靈力流向。
左肩蓄力。
他要劈左邊。
她的飛劍自動切右。
噗!
兩隻撲來的小型魔化獸同時斃命。
一左一右,時間差不超過半息。
陳凡偏頭看了她一眼。
白璃牙根咬得咯吱響。
「別誤會。我只是不想被你拖累。」
陳凡收回目光。
嗯,身體比嘴誠實。
這還沒打上爐鼎印記呢,已經如此忠心護主。
看來淨琉宗的功法里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兩人沿城牆內側向西北方撤退。
每後退十步就要清掉三到五隻小型魔化獸。
身後,那隻甲殼巨獸的節肢拍碎了祭台邊緣的石柱,朝他們的方向壓來。
腹甲裂縫已經完全閉合。
陳凡的斷劍再劈上去,只留下淺淺的印子。
鍊氣大圓滿的極限,就擺在這裡。
築基中期的殼,不是他現在能正面磨死的東西。
「往西北角的裂口方向走。」
「出去找秘境出口。」
蘇青青跟在他身後半步。
母劍握在手裡,幽藍色螢光沿劍身魔紋流淌,替她壓住了經脈裂傷的疼痛。
她跑不快,但沒掉隊。
城門方向傳來碎石崩落的悶響。
又一段城牆倒了。
煙塵滾過來的同時,第二波魔化獸從缺口湧入。
密度比第一波高了三倍。
陳凡斷劍橫掃,劈翻面前兩隻。
白璃的飛劍同時上挑,斬出一條扇形真空帶。
兩人的攻擊範圍剛好拼成一個完整的圓。
沒有人喊口令。
「你靠過來了。」
白璃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讓開的話我就不用靠了。」
白璃咽下後面的髒話。
飛劍暴斬,將三隻逼近蘇青青的魔化獸削成碎塊。
就在這時。
「HELP!HELP ME!」
右前方二十丈,金髮女人半跪在碎石堆里。
她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正往外翻湧著血沫。
兩隻魔化獸從左右夾擊。
一隻的利爪已經搭上了她的脊背。
陳凡腳步沒停。
他本沒有任何救人的意思。
但金髮女人倒下的位置,恰好堵在通往裂口的唯一通道上。
兩隻魔化獸占據了那條路的左右兩側,把路口封成了死角。
不清掉她身邊這兩隻,陳凡也過不去。
斷劍前刺。
第一隻魔化獸的後頸被貫穿。
陳凡借著慣性橫拖劍身,將屍體甩向第二隻。
白璃的飛劍緊跟著從縫隙間穿入,精準切斷第二隻的脊椎。
兩隻同時倒地。
金髮女人從碎石堆里被掀起來的氣浪推了一個跟頭,摔在陳凡腳邊。
她抬起頭。
滿臉血污,藍色眼珠子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Thank you!My name is……」
陳凡沒理她。
說的什麼鳥語。
【姓名:莉娜】
【年齡:31】
【職業:漂亮國太平洋特遣隊·戰術顧問】
【顏值:92】
【身材:90】
【氣質:82】
【聖潔度:31】
【總評分:73.75】
陳凡收回視線。
「大洋馬確實開放。」
莉娜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一激動母語都冒了出來。
陳凡已經轉身。
「我不喜歡涮鍋。」
「下次找個履歷乾淨點的洋馬。」
蘇青青緊跟上來,聽到了後半句。
她沒問涮鍋是什麼意思。
但她把母劍握緊了一分。
莉娜不管聽沒聽懂,連滾帶爬地跟上了隊伍。
能活命的方向,她不挑。
出了要塞。
陳凡抬頭。
秘境的天穹在坍縮。
紫黑色虛空中原本漂浮的碎石島嶼正在一塊接一塊崩裂下墜。
落入地面時炸出幾十丈高的邪能塵柱。
空氣里瀰漫著焦糊味和金屬扭曲的尖叫。
他們進來時的方向。
西南方。
那裡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一團直徑超過百丈的空間亂流懸在半空,邊緣是不斷撕裂又癒合的虛空裂縫。
任何物質靠近十丈內就會被絞碎。
蘇青青攥著母劍的手指泛白。
玄武宗的兩名弟子對視一眼,面如死灰。
丹宗東家直接坐在了地上。
顧銘的眼珠急速轉動,嘴唇翕合了幾下,沒擠出一個字。
按照往常的經驗,秘境出口會出現在入口附近一公里。
而現在……
霓虹國領隊的聲音從隊尾傳來。
「東側還有一個出口。」
他走上前兩步。
黑色布帶下的眼神沉穩,短刀握在手裡沒有收。
「我們進來時的通道。」
「我留在那裡的偵察蟲告訴我,那裡開了一個門。」
領隊的中文帶著輕微口音,但咬字清晰。
「距離這裡大約十公里。方向是東偏北十五度。」
一名玄武宗弟子張嘴:「你們的門?出去就到了霓虹國?那怎麼回……」
陳凡扭過頭。
「沒人逼你跟著。」
「可以自己滾。」
身後,甲殼巨獸的震地腳步聲越來越近。
十公里。
中間不知道還有多少魔化獸。
九道氣旋同時加速運轉。
斷劍上泛出暗紫色的微光。
「愛跟跟。」
「不跟滾。」
陳凡率先邁步。
蘇青青緊隨其後。
母劍的幽藍光芒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白璃的飛劍升空。
她咬著牙跟上,經脈深處那道該死的靈力共振又在響。
她知道他往哪個方向拐。
甚至比他自己還早半息。
前方,濃霧翻湧的東側荒原上,第一聲獸吼撕破了死寂。
緊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此起彼伏。
像整片大地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