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抬眼，聲音穿透雲層。
「我的丹道，何須你們來認可？」
轟！
九味藥材被陳凡一把抓起，毫無章法地同時砸入舊爐！
看台上懂行的修士眼皮狂跳。
「瘋了！赤陽果喜烈火，寒靈草見火即融，混在一起下爐，這是嫌炸得不夠快？！」
白鬍子老怪嘴角甚至泛起冷笑。
「死鴨子嘴硬，準備看他炸爐吧！」
然而下一瞬，陳凡搭在爐沿上的右手五指猛地一彈！
九條火龍鑽入爐腹的瞬間，並未順時針遊走，而是轟然炸碎，化作漫天密密麻麻的火雨星芒！
每一粒火星的溫度、顏色、轉向，竟然截然不同！
快！
快到神識掃上去都會被那恐怖的運轉頻率直接絞碎！
「這……這是心分多用？不對，這是千絲分神控火術？！」沐長卿整個人像見了鬼一樣。
香頭在飛速燃燒，香灰啪嗒落下一截。
爐內原本駁雜暴烈的藥氣，不僅沒有炸膛，反而在一種近乎神跡的律動下，被強行壓縮凝練成了一枚青碧色的渾圓胚胎！
陳凡單手控火，甚至連看都沒看爐子一眼，另一隻手抄在兜里，斜睨著臉色逐漸變白的白鬍子老怪：
「老狗，看清楚了，這叫煉丹，你平時那叫燒鍋爐。」
香頭只剩最後一星紅芒！
下一刻，競技台上的光猛然暗了一瞬。
不是地火熄滅，是天空暗了！
兩萬人的視線里，原本晴朗的山坳上空，靈氣突然朝十六號爐位匯聚。
風聲停了。
看台上的旗幟垂落。
漩渦中心，七彩霞光傾瀉而下，正好落在陳凡的爐位上。
丹宗席位。
沐長卿站起，手裡的玉簡掉在地上。
「這是……」
他看著那片霞光，聲音劈岔了。
「丹成異象！」
「傳說中的丹成異象！」
看台先是安靜，隨後炸了。
「丹成異象不是古籍里的嗎？」
「只有傳說中的完美丹藥，才會引來天地共鳴！」
「他煉的真是築基丹？」
藤原楓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八咫丹爐里的爐靈之火忽明忽暗。
海倫抬頭看著天空，忘了去管腳邊冒煙的微型丹爐。
「Holy……」
奧古斯丁緊握權杖，聖光丹爐上的符文接連熄滅。
魂宗席位，姬幽站在黑旗下，青銅鬼面遮住了表情。
她想起昨晚的交易。
陳凡沒有說大話。
是他根本不需要。
競技台中央，九轉紫陽爐震動起來。
嗡！
第一道龍紋亮起。
第二道。
第三道。
九條龍紋逐一發光，暗金色爐身泛起一層紫金色火焰。
最後，九條龍紋同時睜開龍首。
吼！
並不存在的龍吟壓過了所有聲音。
不少鍊氣修士直接從座位上滑了下去。
沐瑤攥著衣袖，眼睛一眨不眨。
她看不懂陳凡的手法。
但她看過古籍。
陳凡沒有受到外界影響。
他五指張開，靈力從爐底收回。
九條火龍同時縮成火線，鑽回丹田。
靈氣漩渦開始收攏。
七彩霞光散開。
舊爐內部傳出一聲輕響。
丹成。
陳凡掀開爐蓋。
一枚青碧色丹藥安靜躺在爐底。
丹身渾圓剔透，表面浮著九道金色丹紋。
每一道紋路都在自行轉動，吸收著周圍靈氣。
丹香擴散。
沒有刺鼻藥味。
只有一股清冽氣息，掃過看台後，所有人都覺得腦子清醒了許多。
有人當場閉眼打坐。
卡在鍊氣六層多年的修士，氣旋竟然自行轉了一圈。
沐長卿衝下席位。
四名丹宗評委緊隨其後。
枯瘦長老雙手捧起築基丹，神識探入其中。
一息。
兩息。
三息。
他的手開始發抖。
「雜質率……」
所有人屏住呼吸。
枯瘦長老猛然抬頭，聲音傳遍山坳。
「零！」
「藥力均質度，百分之百！」
「這是真正的完美築基丹！」
「築基成功率十成十的完美築基丹！」
整座賽場死寂了三息。
下一瞬，歡呼聲衝上天空。
「陳凡！」
「丹王！」
「完美築基丹！」
丹宗弟子集體起身，年輕弟子直接把手裡的玉牌扔上半空。
不少外來修士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們不懂九龍控火，也不懂逆向對撞，但他們懂一件事。
一枚完美築基丹，足以讓任何鍊氣九層修士瘋狂。
要知道，一個小宗門的宗主，也不過堪堪築基。
陳凡拿起丹藥，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到評委席上。
「三個零分。」
聲音不大。
全場卻迅速安靜下來。
陳凡舉起築基丹，看著先前打出零分的白鬍子老怪。
「這枚丹，你打幾分？」
要是前世，陳凡現在已經將這顆丹藥戳在他臉上了。
白鬍子老怪的嘴唇動了幾下。
沒出聲。
陳凡又向前走了一步。
「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邪法。」
「異術。」
「存在未知隱患。」
他把丹藥放在掌心，九道丹紋緩緩轉動。
「說兩句啊。」
白鬍子老怪的手指搭在玉牌上，玉牌幾乎被他捏碎。
旁邊的另一名評委低著頭，額頭不斷冒汗。
看台上有人喊了起來。
「打分啊！」
「你不是說不合傳統嗎？」
「那就給完美築基丹打零分！」
「這波我想看你怎麼圓！」
噓聲越來越大。
三個評委坐在席位上，連頭都不敢抬。
規則是他們自己搬出來的。
評委裁定為最終結果。
可現在，成了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繩子。
給高分，等於承認昨晚的山盟海誓是個笑話。
繼續給零分，他們今天就會成為整個修真界的笑話。
陳凡目光掃過他們。
「你們誰來告訴我。」
「完美品質的九紋築基丹，哪裡違背了丹道正統？」
沒有一個人回答。
藤原楓跪坐在自己的爐位旁，八咫丹爐已經失去光澤。
他看著陳凡手裡的丹藥，掌心緩緩收緊。
八咫丹爐有上古爐靈殘片。
可那爐靈剛才在九轉紫陽爐震動時，主動熄火了。
這不是煉丹術的差距。
是丹道層次的差距。
海倫摘下眼鏡，雙手捂住臉，肩膀輕輕發顫。
她的助手遞來數據板。
「海倫博士，第二次計算結果出來了……」
「閉嘴。」
「可是……」
「我讓你閉嘴。」
她盯著那枚築基丹，重新戴上眼鏡。
「把所有記錄保存。還有，聯繫總部。」
「聯繫總部做什麼？」
海倫沉默兩秒。
「告訴他們，龍國出現了不受參數控制的煉丹師。」
「我的建議是……交好。」
奧古斯丁握緊權杖。
他眼中的不甘沒有消失。
但那點不甘，已經被震撼壓了下去。
姬幽緩緩起身。
她朝陳凡頷首。
不是客套。
是認可。
陳凡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
他轉向全場，五指收攏，將築基丹重新收入木盒。
「今天我就把話撂這。」
「我陳凡的丹道，從來不需要任何人來認可。」
「至於你們這些所謂的評委，所謂的規則，所謂的丹道正統……」
陳凡停了一拍。
隨後抬高聲音。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狗屁不是！」
轟！
現場徹底沸騰。
「說得好！」
「丹道本來就是看結果！」
「什麼教學推廣價值，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丹宗弟子有人喊破了嗓子。
沐瑤站在席位前，臉頰被霞光映得發亮。
柳青抱著劍，指尖壓在劍鞘上。
丹田深處的爐鼎印記持續發熱。
她沒有喊。
只是看著那個站在萬眾中央的男人，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凡的目光落到九轉紫陽爐上。
就在這時，爐身再次震動。
九條龍紋同時亮起。
一道金色靈光從爐蓋縫隙中湧出，穿過數十丈距離，落在陳凡手背上。
沒有灼熱。
只有一股沉重的丹火氣息。
九轉紫陽爐發出低沉共鳴。
沐長卿瞪大雙眼。
這口法寶丹爐他用了數十年，從未主動回應過他。
雲照霜端坐在東方席位，眼底終於浮出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雲綰月側過臉：「母親知道什麼？」
「它在選人。」
雲照霜看著陳凡。
「丹王大會比的不是誰能拿到爐子。」
「是這口爐子，願不願意讓誰用。」
雲綰月沉默下來。
賽場上的歡呼沒有停。
可人群後方，已經有幾十道神識落在陳凡身上。
陳凡抬頭，目光越過層層看台。
「看夠了嗎？」
他一句話出口。
那些神識瞬間退散。
沐長卿走到陳凡身旁。
「你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陳凡把舊爐還給沐長卿。
「丹王大會不就是比誰出風頭嗎？」
沐長卿看著他：「從今天開始，各方都會來找你。」
「那就讓他們排隊。」
話音剛落。
山門外，數十道傳訊靈光同時升空。
「雲天宗求見。」
「劍閣求見。」
「聖庭請求合作。」
「超能局願意提供一枚B級晶核，邀請陳先生擔任首席顧問。」
「霓虹國願意送出十名藝妓，換取陳先生作為導師。」
和這些拜帖不同的，是有一道黑色婀娜的身影，戴著青銅面具，走到了陳凡面前。
「不知陳先生今晚可否與奴家吃個便飯？」
「奴家吃飯時，不帶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