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樂鈴音愣了一下,乖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兩人回到廣場邊緣。
戰況還在持續。
姬無衣與鶴田打得難解難分,周圍修士死傷一片。
陳凡走到最近一個倒地修士身邊,蹲下身,兩指搭上對方脈門。
神魂受損,識海震盪,靈力逆亂。
再過半刻鐘,必死無疑。
陳凡收回手,看向神樂鈴音。
「給他餵一顆淨魂丹。」
神樂鈴音連忙倒出一顆丹藥,小心翼翼塞進那人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
淡金色光芒從那人天靈蓋冒出,識海震盪逐漸平復,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救活了!」
「那是什麼丹藥?」
神樂鈴音愣住了,抬頭看向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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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拍了拍她的肩膀。
「繼續。」
「還有十幾個人等著你救。」
神樂鈴音抱緊藥瓶,跑向下一個傷者。
一顆。
兩顆。
三顆。
十顆。
半炷香後,十三名瀕死修士全部被救回來。
地下城居民徹底炸了。
「那個巫女是誰?」
「好像是入雲大社的見習巫女,神樂鈴音。」
「她煉的丹藥也太厲害了吧?」
「連神魂受損都能救回來?」
「這才是真正的巫女啊!」
人群中,入雲大社大長老臉色鐵青。
他盯著神樂鈴音,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這丫頭的藥道天賦,比他想像的還要高。
現在魂宗正自顧不暇,不會願意再得罪他這種中立宗門。
應該能帶回去……
他上前一步,朗聲道:「鈴音,跟我回大社吧。」
神樂鈴音正在給最後一個傷者餵藥,聽見聲音,動作頓了一下。
她慢慢站起來,轉身看向大長老。
「大長老,鈴音不回去了。」
大長老愣住了。
「你胡說什麼?」
「鈴音說,不回去了。」
神樂鈴音攥緊藥瓶,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極清楚。
「大長老當初將我交給魂宗,就已經放棄了我。」
「鈴音現在只聽歐尼醬的。」
說完,她轉身跑到陳凡身邊,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神堅定。
大長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鈴音,你……你誤會了!」
「當時是姬無衣強搶,不是我自願交出的!」
「我……」
「夠了。」
陳凡打斷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大長老。
「大長老,鈴音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她不想回去。」
「你要是非得帶走她……」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譏笑。
「那就試試看,你能不能從魂宗地盤上,搶走我的人。」
陳凡嘴上說的那麼霸氣。
心裡卻在想,趕緊來打魂宗啊,多幾個打起來更熱鬧。
大長老臉色鐵青,張了張嘴。
魂宗現在是沒什麼精力管下面的破事沒錯。
但他要是主動把臉湊上去,那又是另外一碼了。
最終大長老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陳凡內心罵了句慫逼後,繼續給神樂鈴音疊加巫女光環。
人群中,伊賀忍部首領眯起眼,視線在陳凡身上停留了三息。
他低聲對身邊副首領說了句什麼。
副首領點頭,悄無聲息退到人群邊緣。
廣場中央,姬無衣與鶴田的戰鬥進入尾聲。
兩人都是金丹一層,實力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鶴田冷哼一聲,收回法術。
「姬無衣,今天這筆帳,老子記下了。」
「咱們走著瞧。」
說完,帶著陰陽寮修士轉身離開。
姬無衣臉色鐵青,沒有追擊。
她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看圍觀人群,沉聲道:「都散了。」
「魂宗不歡迎閒雜人等。」
人群慢慢散去。
入雲大社、伊賀忍部等勢力也陸續離開。
陳凡正要轉身回洞府。
一道極其微弱的殺機被他捕捉到。
各大勢力都不希望老宗主恢復。
那殺掉他這個龍國的丹王,似乎就是在不得罪死魂宗的前提下,最好的辦法了。
同時,他餘光看見了站在三步外的姬幽。
那張青銅半臉鬼面下,幽綠色的雙瞳正帶著警惕與審視。
她還在在懷疑。
自己是不是故意挑起內鬥的幕後黑手。
這娘們是沒完了是吧?
陳凡心頭冷笑。
那就讓你背上一輩子的債!
嗖!
伊賀忍部副首領化作一抹藍色電芒,築基五層的雷遁刀直取陳凡後頸!
陳凡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驚恐,甚至在回頭時踉蹌了半步,撕心裂肺喊道。
「姬幽聖女!救我!」
這一聲,帶著無助與信任。
姬幽心頭一震,靈力剛要運轉,卻因為先前的戒心慢了半息!
陳凡本可以側身躲開。
但他選擇了慢半拍。
他要讓這一刀,砍在自己身上。
雷遁刀的特點是速度快,穿透力強,但威力小。
只要避開要害,控制好角度……
「歐尼醬!」
神樂鈴音驚呼一聲,本能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陳凡面前。
陳凡瞳孔一縮。
臥槽!
這丫頭瘋了?
她才鍊氣二層,真被砍中必死無疑!
千鈞一髮。
陳凡一把拽住神樂鈴音的後頸,將她甩到身後。
與此同時,雷光刀刃擦著琵琶骨掠過,只擦破了表皮。
劇本被神樂鈴音打斷,得趕緊補救。
陳凡逆轉靈力,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轟然撞在青石柱上,猩紅的血水瞬間浸透了半截衣袍!
「找死!!」
姬無衣狂暴的金丹威壓終於砸落,一掌將偷襲的忍者震得骨裂倒飛。
「這裡是魂宗,豈容爾等撒野!」
伊賀忍部首領冷笑一聲,抬手將副首領拽出來。
「姬無衣,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不要再妄圖去解除老宗主的封印。」
「那會威脅到整個霓虹國。」
他轉頭,視線落在陳凡身上。
「不然這個龍國人,活不長。」
說完,帶著人轉身離開。
姬無衣臉色鐵青,沒有追擊。
她現在已經和陰陽寮樹敵,不想再多一個伊賀忍部。
她轉頭,看向姬幽,眼底爆發出滔天怒火。
「你剛才在幹什麼!」
「萬一他出事,誰給老宗主煉丹!」
「你知不知道,要是老宗主出事,整個魂宗都要陪葬!」
「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沒的選了!」
姬幽低下頭,聲音很輕。
「屬下知錯。」
姬無衣強行壓下怒火,轉身離開。
人群散去。
陳凡靠在石柱上,面色蒼白,嘴角卻勾起一絲笑意。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神樂鈴音。
「歐尼醬……對不起……都是鈴音的錯……」
「你別死,都怪我太弱了。」
「鈴音以後一定好好煉丹,絕不讓歐尼醬失望……」
陳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哭什麼……你家大人……骨頭硬得很……」
神樂鈴音抬起頭,淚眼婆娑,眼底滿是自責。
陳凡轉頭,看向遠處。
姬幽站在陰影里,看著滿地刺目的鮮血。
面具下的薄唇幾乎咬出了血。
剛才只要她早半息出手,陳凡絕不會挨這一刀。
是自己的多疑和試探,險些害死了這個向自己呼救的男人。
愧疚?
動搖?
還是……別的什麼?
陳凡舔了舔嘴唇。
姬幽啊姬幽。
你欠我的,會越來越多。
等到你欠夠了……
就是我收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