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綰月飛劍封死儲能館西側出口，劍身橫貫鐵門與石柱之間。
林曼薇站在東側甬道入口，三名想要逃跑的白袍修士踩進灰霧，當場僵在原地。
葉清雪拉弓，黑色箭羽精準射斷牆角那根傳訊線。
啪嗒。
線頭掉在地上，再沒了光。
陳凡蹲在地下三層囚室區的管道接口前，指尖按上那根手腕粗的靈力輸送管。
管壁微溫，內部流動的能量混雜著妖氣、信仰殘念、生命本源，像攪拌機里倒了三種不兼容的液體。
斯特虛弱地靠在牆邊：「這只是最低流量的維護支管……」
陳凡沒理他，掌心靈力探進管壁，強行撕開一道拇指粗的泄流口。
艾琳見狀開口：「別……」
嗡！
混流能量瞬間湧出來，撞進他經脈。
妖氣被合歡決吞噬，但信仰殘念與生命本源互相衝撞，像兩股擰反的繩子在血管里硬擰。
陳凡眼角抽動，強行截斷泄流口。
噗。
他吐出一口血沫，經脈內壁傳來灼燒感。
蘇青青抱著母劍衝過來：「陳凡你……」
「嚎什麼，死不了。」
陳凡抹掉嘴角的血跡，不僅沒見懊惱，黑眸里反而泛起狂熱。
他轉頭看向斯特。
「這支管占全網多少比例？」
「不到千分之一。」
陳凡笑了。
「千分之一就差點把老子這金丹撐出裂痕。」
「也就是說，如果赤手空拳接整座主網，哪怕元嬰老怪也得當場炸成煙花。」
斯特點頭，眼神複雜：「瘋子才會那麼干。」
陳凡站起身，指了指囚室深處那些被鎖鏈吊著的囚犯。
「救人，帶他們先出去。」
艾琳法杖一頓，冰刃切斷最近一名精靈囚犯胸口的能量導管。
導管斷口噴出淡金色霧氣，囚犯渾身抽搐。
「不能直接拔！」
斯特掙扎著爬過來，用僅剩的靈力在斷口處勾勒出一道緩衝符文。
霧氣緩緩收住。
「這是你父親設計的緩衝槽……舊設備還在館內的廢棄隔間……」
艾琳轉身就往外走。
庫洛格扛起斧頭：「俺去幫你搬。」
十分鐘後。
三台鏽跡斑斑的金屬槽被抬進囚室。
艾琳按照斯特的指示，將導管接入緩衝槽，再逐個解開囚犯身上的鎖鏈。
第一個被救下的，是貓族長老薩拉。
她癱在地上，毛髮黯淡，尾巴耷拉著一動不動。
莉婭撲過去，抱住她的肩膀。
「薩拉長老……薩拉長老！」
薩拉睜開眼，瞳孔渙散，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
「……你是誰？」
莉婭爪子都快摳破皮了。
「我是莉婭啊，貓族的莉婭……你以前還抱過我呢。」
」……哦，莉婭啊……「
薩拉眼神稍微有了焦距，抬手摸了摸莉婭的頭。
「你長大了。」
莉婭咬住下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陳凡掃了眼其他囚犯。
兩名精靈研究員，三名獸人，一名人類。
全都虛弱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雷恩走過來，聲音低沉：
「他們現在根本走不了。」
「所以到你出手的時候了。」
陳凡指了指斯特腳邊那張泛黃的管道圖。
「這條舊維護暗渠能繞開正門，但殘存抽取留下的廢氣，你的聖光能穩住他們身體裡的能量。」
雷恩皺眉：「廢氣濃度有多高？」
「不致命，但會讓他們更虛弱。」
「除非有聖光。」
「……」
「我怎麼感覺你在套路我？」
「就問你救不救吧。」
雷恩沉默三息，扛起盾牌。
「我走最前面。」
庫洛格扛起薩拉：「俺來搬人。」
莉婭清點人數：「一共七個傷員，加上斯特大師八個。」
艾琳看向陳凡：「還有一條更遠但更隱蔽的路線，繞過王都外圍的巡邏區……」
「不走那條。」
艾琳愣了下：「可這條路更容易被……」
「想報仇，就聽我的。」
陳凡打斷她，轉身走向甬道。
舊閘道內。
庫洛格扛著兩個傷員，腳步沉重但穩定。
雷恩舉著盾牌走在最前面，聖光在盾面亮起豆大一點。
身後幾人在聖光的照耀下，明顯好了不少。
蘇青青抱著母劍，緊緊跟在陳凡身後。
「陳凡，你是不是……故意選這條路的？」
「嗯。」
「為什麼？」
"因為追兵會來。"
蘇青青瞪大眼：「你要打他們？」
"不然呢？請他們吃飯？"
陳凡掃了眼前方那道半開的閘門。
"我要的是王冠，不是帶著一群拖油瓶跑路。"
"可是雷恩他們……"
"他們的目的是把人送出去。"
「不衝突。」
陳凡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雲綰月和葉清雪。
"你倆跟我走側道，布置。"
雲綰月點頭，飛劍收回手中。
葉清雪捏了下弓，習慣性數了遍箭筒里的箭。
林曼薇跟在陳凡身邊，想牽他的手，想了想還是回頭拉住了蘇青青。
雷恩回頭，看見陳凡一行人拐進側道。
他握盾的手停了一瞬。
但最終還是繼續往前走。
五分鐘後。
精靈王都巡查隊長站在儲能館外，盯著地上那灘還未乾涸的血跡。
陳凡離開前把屍體都清理了。
十二名精靈守衛抽出長劍。
隊長低頭看地，聖光殘留的痕跡清晰得像刷了螢光漆。
他抬手，指向暗渠入口。
「搞清楚聖庭到底要做什麼！」
舊閘道，第一道閘門。
雷恩扛著盾牌，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快。
很整齊。
他回頭，看見庫洛格正扛著傷員往前走。
「有追兵。」
庫洛格咧嘴：「那就打！」
「不行。」
雷恩按住他的肩膀。
「你帶傷員先走，我斷後。」
「可是……」
「聽我的！我是隊長！」
雷恩推了他一把，轉身舉盾。
破甲箭撕開空氣，轟然撞上盾面。
砰！
巨力將雷恩連盾釘退三米，盾牌邊緣砸進石牆，崩出一片裂紋。
精靈隊長站在閘門外，弓弦還在顫。
「聖庭的人！不要負隅頑抗！」
「投降，不然，死。」
雷恩喘著粗氣，沒有回答，只是將盾牌舉得更高。
轟！
第二支破甲箭釘在盾面正中，聖光護罩應聲碎裂。
雷恩單膝跪地，嘴角溢血。
隊長拉弓，第三箭蓄勢待發。
就在此時。
一道黑色箭羽從側道飛出，精準射穿隊長握弓的右手。
啪！
弓掉在地上。
葉清雪從陰影里走出來，黑弓連珠疾射，三名精靈守衛應聲倒地。
雲綰月飛劍出鞘，劍光掃過，又有兩人喉嚨飆血。
林曼薇屍靈氣翻湧，剩餘守衛踩進灰霧，當場僵住。
陳凡從側道走出來，手裡握著斷潮刀。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雷恩。
「還能站起來嗎？」
雷恩咬牙，撐著盾牌站起身。
他盯著陳凡，聲音壓得很低：
「你早就知道他們會追過來。」
「對啊。」
陳凡笑了。
雷恩握盾的手在顫。
「你拿我們當誘餌？」
「不。」
陳凡指了指側道。
「我是給他們鋪了條紅毯。」
「讓他們順著你的聖光，走到我面前。」
說完不等雷恩反應，陳凡轉身，刀尖拖地。
「行了，繼續帶他們出去。」
「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