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帶著八個廢人,能走多遠?」
精靈隊長被屍靈氣壓在牆邊,右手垂著,血沿護腕滴落。
「王庭增援馬上就到。」
陳凡用刀背挑走他腰間的傳訊銅哨。
「知道,等著呢。」
雷恩撐住開裂的盾牌,沒有轉身。
「他們再追上來,傷員怎麼辦?」
陳凡抬刀,指向後方第二道閘門。
「你做你的事,剩下的不用管。」
雲綰月持劍先行。
林曼薇停在第一道閘門旁,灰霧貼著守衛們的膝蓋攀升。
有人試著抬腳,護膝傳出擠壓聲,那條腿又落回地面。
雷恩咬住後面的話,轉身托起斯特。
「庫洛格,跟緊。」
陳凡沿渠走出十餘步,刀鞘敲過石壁。
「回流井後是實心岩,井口正好卡在兩道閘門正中間,是個現成的炮膛。」
他偏頭吩咐:
「青青,去門後,別站前面吃傷害。」
蘇青青抱著母劍一溜煙跑過去。
「清雪,上石台。」
葉清雪踩住井旁的檢修梯,登上高處。
陳凡劃斷備用牽索,把一枚陣盤壓進第二道閘門底座。
石牆外傳來甲片碰撞聲。
精靈隊長仰起頭,朝入口喊道:
「人在主渠!傷員還沒走遠,封住第二道閘門!」
來路轉角接連伸出槍尖。
雷恩護著斯特跨過門檻,回頭掃向那排兵器,又將盾往身前提了一寸。
這裡最多容三人並行。
堵住前後,傷員連躲箭的位置都沒有。
陳凡的傳音落進他耳中。
「聖光留著,沿途痕跡也別動。」
雷恩下頜繃住。
「他們就是順著這個來的。」
陳凡微笑。
「所以,別替他們擦腳印。」
背上的斯特咳了兩聲,掌心按住胸口。
盾面光芒照過去,老人的呼吸才接續起來。
雲綰月轉入支渠,飛劍貼著入口劃出封護陣紋。
莉婭攙著薩拉往裡挪。
庫洛格放下傷員,返身堵在最外側,肩膀頂住斜下來的石樑。
主渠內,增援已經越過第一道閘門。
前列持盾,後列架弓,三十餘人分段壓進。
隊長被壓在牆邊,他們沒有擅自放箭,幾名精靈法師抬杖,試圖驅散他身上的灰霧。
林曼薇轉頭。
陳凡點了下頭。
屍靈氣收向兩側,主渠中央露出一條通路。
「快!堵住他們!」
隊長催促。
增援前隊跨過水溝,後面的精靈跟著補位。
雷恩隔著閘口望向陳凡。
那人還站在井邊,刀已經歸鞘。
入口每多進一排士兵,他便朝後方鎖扣瞥一眼。
雷恩按住盾沿,終於明白了他在等什麼。
陳凡抬起兩根手指。
弓弦一響。
黑箭穿過鎖扣連接處,鐵環崩落。
數千斤的閘板砸進水溝,把增援攔腰隔開!
後隊撞上鐵板,前隊連忙掉頭。
「退側道!」
巡查隊長剛喊出聲,林曼薇已封住檢修台下的窄口。
兩名持盾守衛撞進灰霧,盾牌脫手,膝蓋磕上石階。
「支渠封護完成。」
雲綰月的聲音傳來。
前無去路,後無退路。
被鐵閘截斷的三十多名精靈禁衛慌亂擠在狹窄的主渠內,盾擠著弓,而正對著他們面門的,赫然是那口敞開的回流深井。
陳凡取出三件屬于格雷戈的重鎧,順勢推入回流井。
胸甲上的黃金十字朝著主渠。
肩甲、臂甲分別扣入胸甲兩側,裡面殘存的聯動靈紋卻被靈力逐段點亮。
黃金十字投出的光罩貼住井壁。
巡查隊長喊音效卡在喉間。
「你到底是誰?你要做什麼?」
陳凡撥正胸甲。
「剛才要殺我,現在查戶口,流程是不是反了?」
井內傳出尖鳴。
格雷戈臨死前沒能按下的殉爆迴路,此刻正沿胸甲內部亮起。
雷恩望著金光,低頭掃過自己的盾牌。
同源的聖光。
連落在石壁上的灼痕都相近。
「曼薇,回來。清雪,撤台。」
林曼薇鬆開壓制,跨過第二道閘門。
葉清雪從石台後方躍下,落在她身側。
主渠里的法師立刻舉杖。
風刃、火球砸向井口,卻被膨脹的聖光擋住。
有人轉而劈砍來路閘板,斧刃卷了口,閘板只添下幾條凹痕。
巡查隊長盯著井口的方向,嘴唇抖了兩下。
「趴下!」
陳凡已退過第二道閘門。
石板落定,陣盤與兩側門槽咬合。
井背厚牆擋住橫向泄流,敞開的井口正對著聚在主渠里的追兵。
陳凡隔著門,將神識探入那枚黃金十字。
「願聖光照耀著你們。」
轟!
三件靈器同時解體。
金光從井口衝進主渠,前排盾牌掀翻,弩架被推上石壁,碎石裹著兵器撞向封死的來路。
巡查隊長才伏下半身,整個人便被光潮吞沒。
第二道閘門向內鼓起。
門槽里的陣紋接連熄滅,殘餘衝擊繞過轉角,拍在支渠封護上。
雲綰月雙腳抵住石縫,飛劍釘入入口上方。
「穩住!」
雷恩橫盾,肩膀壓住盾背。
庫洛格張開雙臂,撐住兩側石壁。
頭頂落下一陣泥沙。
轟鳴持續了數息,終於只剩碎石滾動。
「八人無損。」
雲綰月拔回飛劍。
陳凡繞著支渠走了一圈,確認岩層沒有繼續開裂,才拆下失效的陣盤。
「先別出去,等余流散完。」
雷恩撐盾的胳膊抖著,仍把光照向傷員。
斯特抬起頭,望向已經變形的閘門。
沒人開口。
半刻鐘後,陳凡撬開閘板一角。
主渠的水已被蒸乾,回流井前堆著碎甲,來路閘板裂開一道豁口。
一個留在外圍的守衛從轉角爬出,拖著腿往儲能館方向退。
葉清雪舉弓。
陳凡按住弓背。
「留這個。」
那塊帶黃金十字的甲片被靈力送入碎石,落在守衛腳邊。
守衛扶牆停住,拾起甲片。
他心有餘悸地望向主渠。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聖火焦臭!
守衛眼眶充血,將焦黑的十字甲片按進懷中,迅速順著碎石堆往王庭方向逃去。
雷恩把這一切收進眼底。
沿途的聖光,井裡的鎧甲,還有這個活口。
「你留下的,還包括他回去要說的話。」
陳凡收刀。
「總得讓人家有東西交差。」
雷恩嘴唇動了動,最終將盾牌轉向薩拉。
「能走了,跟上。」
傷員撤入支渠深處。
另一頭,逃向王庭的守衛攥緊黃金十字甲片。
他一路反覆念著兩個字。
「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