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南街，聖庭駐地外院。
鐵柵欄被精靈禁衛的長戟硬生生撬彎，碰撞聲響成一片。
紅衣主教塞維里諾站在台階高處，紅袍下擺被風吹得亂晃，臉上半點笑模樣都沒了。
「迦南統領，協議寫得明明白白，聖庭駐地享有豁免權！」
禁衛統領迦南按著腰間長劍，半步不退：「女王陛下有令，暗渠被毀，所有外族據點一律封存核查。反抗者，格殺勿論！」
院牆角落的立柱後，海倫縮著脖子，白大褂上沾滿了牆灰。
她左手端著微型聚能丹爐，右手在戰術終端上飛快敲擊，一條數據線正插在聖庭外牆的聖光傳導槽里。
進度條跳到百分之五十三。
陳凡趴在斜對面的鐘樓頂上，撥開兩片瓦，嘴裡叼著根枯草。
這紅毛怎麼進來了？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合著漂亮國和法師學院這幫第二批進場的冤大頭，全趕上這波封城大禮包了。
「誰在那裡！」
一聲暴喝從側廊炸開。
一名築基四層的聖庭審判官撞開木門，闊劍上還滴著精靈禁衛的血。
他一眼盯住正在拔數據線的海倫：「漂亮國的臭蟲，敢偷竊聖庭機密，找死！」
闊劍裹著聖光，當頭劈下。
海倫嚇得腳底打滑，後背撞上石柱，眼鏡歪到了鼻樑一側。
莉娜被三名禁衛纏在院子另一頭，根本抽不開身。
就在劍鋒距離海倫腦門不到三尺時，她胃裡那股熟悉的麻味突然翻湧上來，陳凡懶洋洋的聲音直接鑽進她耳朵里：
「紅毛，閉眼，往左蹲。」
海倫腦子還沒轉過彎，身體已經順著本能往左側泥地里一縮。
轟！
闊劍劈碎石柱，碎石擦著她頭皮飛過去。
審判官手腕一翻，劍刃橫抹向海倫的脖子：「還敢躲？」
鐘樓頂上，陳凡屈指一彈。
一張泛黃符紙，穿過百米混亂的氣流，啪地糊在了審判官的後腦勺上。
三階縛靈符！
金光一閃，精準鎖死神魂。
審判官前沖的身形急停，手裡的闊劍噹啷落地。
在周圍十幾名精靈禁衛和聖庭修士的注視下，這位平日裡冷血威嚴的築基期審判官，兩條長腿咔吧一聲，不受控制地往裡一擰，夾成了標準的內八字。
緊接著，他抬起兩條胳膊，兩隻大手貼在滿是橫肉的臉頰旁邊，規規矩矩地比出了兩個剪刀手。
兩顆眼珠子更是使勁往上翻，只剩下一片慘白。
噗通。
審判官保持著賣萌的姿勢，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裡，渾身抽搐。
院子裡的喊殺聲戛然而止。
舉著長戟的精靈禁衛忘了往前捅，正準備放聖火的聖庭修士把火球掐滅在了手裡。
迦南統領握劍的手抖了兩下，往後退了半步：「你們聖庭的……新式詛咒？」
塞維里諾眼角狂跳，恨不得一杖把地上那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敲碎。
海倫癱在地上，看著面前翻白眼比剪刀手的審判官，下巴差點脫臼。
腰間突然一緊。
一股大力拽著她的後領子，把她整個人提溜進了旁邊的暗巷。
幾息之後，城外廢棄值守屋的木門被推開。
陳凡隨手把海倫扔在草墊上，順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海倫摔得屁股生疼，揉著腰爬起來，看清站在面前的陳凡，立馬推了推眼鏡：「是你！剛才那個違背人體力學和神經反射弧的詭異現象，是你搞的鬼？」
「那叫修真界的科學，少見多怪。」
陳凡拉過一張木椅坐下，翹起二郎腿，「說說吧，外頭什麼情況，你們怎麼混進來的？」
「三天前門開的，我和莉娜跟著法師學院進場，結果一進城就被聖庭的人拉過來了。」
海倫拍掉白大褂上的土，像是想起了什麼，下巴一揚，把懷裡的戰術終端拍在桌子上。
「正好，我們談筆交易。你把解藥給我，再把你剛才那種控制人類運動中樞的樣本交出來。」
陳凡挑眉：「你拿什麼換？」
海倫指了指屏幕上的三維波形圖，綠眼睛裡滿是傲氣。
「就憑我已經解析出了這片空間核心能量源——也就是那頂萬象王冠百分之五十三的頻率波段！」
「沒有我的數據模型，你們這群靠感覺摸索的原始修士，一輩子別想搞懂這裡的能量運轉！」
蹲在牆角的艾琳抬頭嗤了一聲：「百分之五十三？連根網的三次變頻都沒算進去吧。」
海倫扭頭瞪她：「你懂什麼叫傅立葉變換嗎？土著！」
陳凡沒理會兩人的鬥嘴，探身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鏈，順手從桌上拿起斯特畫的那張千點根網圖，扔在海倫鍵盤上。
「來，麻省理工的高材生，把你剛才拷出來的聖庭暗渠數據，跟這張圖疊在一起算。」
海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圖紙掃描進終端。
兩條波形重合。
海倫推眼鏡的手停住了。
陳凡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三下：「第三波段，妖氣與信仰力對沖，你的算法直接做了線性平滑，這裡一旦切斷，三秒內就會引發能量倒灌。」
他又點向右下角的綠色節點：「你按常規並聯電路算？信不信剪斷這根線的下一秒，整座王都長耳朵的腦漿子都會順著耳朵眼噴出來？」
最後，陳凡曲起指節，敲在海倫的腦門上。
「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海倫捂著腦門，盯著屏幕上自動推演出的三個鮮紅的錯誤彈窗，臉色由紅轉白。
「這不科學……」
斯特撐著拐杖走過來，看了眼屏幕，嘆氣道：「小姑娘，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裡面混了三百年的怨念和靈魂本源。」
陳凡站起身，拍了拍海倫的肩膀：「行了，別懷疑人生了。從現在起，你、斯特老頭，還有艾琳，正式成立合歡宗駐秘境拆遷技術組。」
海倫猛地抬頭：「我憑什麼給你打工？我可是超能局的高級顧問！」
「就憑你肚子裡那顆花椒丸子，明天中午十二點準時過期。」
陳凡笑眯眯地豎起一根手指，「給你十二個小時，結合斯特的節點圖，把一千零八十處節點的共振頻率給我算出來。」
「算不出來，明天我就讓庫洛格拿你去做九轉大腸。」
旁邊正在磨斧頭的庫洛格抬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凡哥放心，俺老會洗腸子了！」
海倫渾身一抖，胃裡又開始冒麻味。
她咬牙切齒地抓過那疊厚厚的羊皮圖紙，把終端鍵盤敲得啪啪山響。
「算就算！這可是為了驗證非自然能量場的邊界效應，跟你那顆破丸子沒關係！」
蘇青青湊到葉清雪耳邊，小聲嘀咕：「這個紅頭髮的姐姐，嘴比白璃還硬。」
葉清雪擦著弓弦，沒接話。
夜色漸深。
值守屋裡只剩下終端風扇的嗡嗡聲，以及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划過的沙沙聲。
陳凡靠在門框上閉目養神，林曼薇安靜地蹲在他腳邊，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
突然，桌案那邊傳來啪嗒一聲。
海倫手裡的電子筆掉在地上。
她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把抓起終端，連滾帶爬地衝到陳凡面前，嗓子都劈叉了：
「耗損率百分之九十九？這怎麼可能！能量全漏到地底下去了！」
陳凡睜開眼，起身走到桌案旁。
屏幕上，一千零八十處節點的能量匯總後，根本沒有停留在母樹樹冠的女王閉關處，而是順著主根系一路向下，扎進了地底。
海倫嘴唇直哆嗦：「她不是要衝擊A級嗎？為什麼不吸收這些能量？」
「因為她壓根就不是在練功。」
陳凡屈指彈了彈屏幕上的黑色漩渦。
「合著亡靈女王和聖庭全被這長耳朵給耍了。」
「她把全秘境生靈的命抽乾，是在給地底下別的玩意兒餵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