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華納影業回來的元虎,還沒踏進公寓大門,就見鄧麗珺快步迎了出來。
她臉色發白,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在微微發顫,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慌:「阿虎,你快去看看清霞!我怕她又想不開!」
距離台北那次自殺事件才過去沒多久,鄧麗珺心裡那根弦一直繃得緊緊的,此刻見林清霞紅著眼沖了出去,魂都快嚇飛了。
「到底怎麼回事?」
元虎把手裡的公文包塞到她懷裡,腳步已經轉了方向。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你先追上人再說!」
鄧麗珺焦急的推了推元虎的後背。
「好。」
話音未落,元虎已經轉身,朝著濱海公路的方向大步追了過去。
公寓外的公路上車流不息,美式轎車一輛接一輛呼嘯而過,輪胎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翔林跟在林清霞身後,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被她狠狠甩開。
兩人就這麼在車道邊拉扯著往前走,半步都不肯退讓,全然不顧擦著身側飛馳而過的汽車,把安危都拋在了腦後。
刺耳的剎車聲接連響起,司機們降下車窗,用英語罵罵咧咧地喊著,兩人卻像失了聰一樣,只顧著較勁。
元虎遠遠看見這情形,眉頭擰成一團,快步衝上去,一把拽住秦翔林的胳膊:「翔林哥,她正在氣頭上,你現在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等她消氣了再解釋不行嗎?
你們在街上這麼拉扯,真出點事怎麼辦?」
秦翔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望著林清霞決絕的背影,眼底滿是懊悔。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泄了氣:「算了,我不追了!你幫我盯著她點,千萬別讓她再做傻事。」
「你放心!」
元虎拍了拍他的肩,沒再多問緣由,翻身跨過路邊的護欄,朝著林清霞的背影追了上去。
林清霞走得又快又急,脊背挺得筆直,像頭擰著勁的小牛,誰拉都不回頭。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她以為是秦翔林追上來了,猛地轉過身,眼眶紅紅的,剛要發火,就看見站在幾步外的元虎。
她抿了抿唇,把到了嘴邊的火氣咽回去,轉頭接著往前走。
元虎也不追問,就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側。
她走得快,他就步子大一點;
她走得慢,他就陪著慢下來。
濱海公路的風卷著海水的鹹味撲面而來,颳得她長發糊在臉上,他也只是默默跟著,武行出身的體力遠超常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演文藝電影的女人能夠比的!
就這麼走了快半個鐘頭,路過一間藏在路邊的小酒館時,元虎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給了她一個台階,就這麼一直走也不是個事兒啊!
「走了這麼久,咱們進去喝杯東西歇歇腳。」
林清霞喉嚨幹得發疼,腳都走酸了,卻還硬撐著,別過臉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不去!」
話音剛落,她只覺得身子一輕,天旋地轉間,竟被元虎直接扛在了肩上。
他可沒秦翔林那麼多耐心哄著講道理,行動永遠比話快。
「你放我下來!我進去!我進去還不行嗎!」
被扛在肩頭的林清霞又羞又急,拳頭輕輕砸在元虎的背上,臉頰漲得通紅。
「晚了!」
元虎語氣平淡,扛著人就推開了酒館的門。
午後的小酒館裡放著慢悠悠的鄉村音樂,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吧檯邊喝酒。
看見一個東方男人扛著個漂亮女人走進來,有人吹起了口哨,臉上都帶著曖昧的笑意。
元虎徑直走到角落的卡座,把林清霞往沙發上一放,抬眼對著酒保揚了揚下巴:「兩杯冰啤!」
「好的,先生。」
不多時,穿低胸裝的金髮女招待端著酒杯走過來,彎腰放下酒杯時,還特意沖元虎拋了個媚眼。
元虎沒接茬,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清霞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啤酒滑過喉嚨,壓下了一路的燥熱。
他放下杯子,看著對面垂著眼帘的人,才開口問:「到底怎麼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她的痛處。
林清霞沒答話,端起酒杯一口氣灌了下去,杯壁重重磕在桌面上,她啞著嗓子喊:「再來兩杯!」
她不願說,元虎也就不再追問。
酒館裡的吉他聲慢悠悠地轉,兩人就這麼坐在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誰都沒再說話。
眼看著第四杯見了底,林清霞的眼神已經開始發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元虎伸手蓋住她的杯口,聲音放低了些:「別喝了,再喝就醉了!」
林清霞抬眼看他,眼眶紅紅的,醉意朦朧里全是壓不住的委屈,像個受了傷卻硬撐著不肯哭的孩子。
「我是不是特別差勁?」
她聲音發啞,帶著哭腔,一字一句都像浸了酒的苦:「王雨,王雨不要我,秦瀚,秦瀚不要我,秦翔林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從台灣追到美國,轉頭就對著鄧麗郡表白……」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木質桌面上,暈開小小的水漬:「你說,是不是我真的不好,所以誰都留不住?」
元虎沒想到,那個把東方不敗的霸氣演的淋漓盡致的傳奇影后,竟然也會有這麼脆弱的一面!
「沒有,你很好,你長得漂亮,演技又好,還是亞太影后,你不要這樣否定自己!」
「他們不珍惜你,是因為他們沒有眼光!」
「真的?」
現在的林清霞正是需要別人肯定的了!
「那當然!」
元虎無比認真的點了點頭。
林清霞聽到元虎的肯定,再也繃不住,趴在他的懷裡,哭了起來。
元虎沒有說話,默默的拍了拍她的後背,讓林清霞盡情的宣洩自己的情緒。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清霞竟然趴在他的懷裡睡著了。
自從「雙秦爭林」「小三」事件爆發之後,林清霞睡覺全靠喝酒和吃安眠藥,精神緊張的都快要崩潰了,如今這根弦放鬆了下來,她終於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服務員,這裡哪裡有旅館?」
「後面就有!」
「謝謝!」
元虎把酒錢給付了,用公主抱把林清霞抱起來,去身後的旅館,開了一間雙床房。
他怕林清霞在做傻事兒,只能跟住在同一個房間裡,方便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