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找我的？」
元虎聞言皺了皺眉，一時沒摸准對方的路數 —— 是衝著拍戲合作來的，還是奔著代言？
「聽翻譯說，是幾家機車廠的人，剛落香港機場就往這邊趕，火急火燎的。」
「哦，機車廠啊。」
元虎瞭然地點頭，心裡瞬間有了底。
《天若有情》在全亞洲上線後，那套全包整流罩的改裝車型直接炸了機車圈，訂單像雪片似的往日本廠商總部飛，把這幫做了半輩子摩托的老行家都砸懵了。
不是他們沒做過整流罩車型，而是這類全包風阻設計本是為 GP 賽事量身打造的，追求極致速度，根本不適合民間道路；
再加日本本土交通法卡得死，原廠不准配大面積全包整流罩，私人改裝上路直接扣車罰款，所以從沒往民用市場推過。
可海量訂單擺在眼前，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日本法規不讓賣，不代表東南亞、港台、歐美市場不能賣。
與其砸錢從零開始研發民用仿賽，不如直接拿下現成的成熟設計，省時又省力。
元虎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所以在電影開拍前，他就把整車外觀、整流罩造型、空氣動力學套件全在全球註冊了設計專利！
想抄？
沒那麼容易！
既然是上門求授權的，那主動權，就全攥在自己手裡了。
此時已是深夜十二點多，荃灣近郊的猛虎改裝廠卻亮如白晝。
白班的焊槍雖已停了，車間裡仍飄著淡淡的機油味與金屬鏽氣，拆解開的車架、打磨好的整流罩零件堆得半人高。
和日本本土一塵不染、流水線精密運轉的廠區比，這裡透著股粗糲狂野的江湖氣，每一道焊縫、每一處手工打磨的弧度，都帶著港派改裝的野勁。
柯受良叼著半支煙，領著幾位西裝革履的日本代表穿行在工位間，走到一台紅白配色的成品改裝車前，抬手 「啪」 地拍了拍油箱，語氣里藏不住驕傲：
「瞧見沒？這就是我們虎哥專為《天若有情》設計的車型，虎哥給起了個名，叫仿賽 —— 公路仿賽車。」
「怎麼樣，夠勁吧？」
他第一次見設計圖時也覺得瘋。
哪有人為了拍一部電影，憑空造一款市面上根本不存在的車？
可現實狠狠打了他的臉 —— 電影上映後，全亞洲的年輕男人都瘋了，跑遍車行找不到同款，只能往猛虎改裝廠涌。
再加限量改裝件的飢餓營銷，車間兩班倒連軸轉，訂單直接排到了兩個月後。
當初他還嘀咕，一套改裝件賣一萬港幣，比不少入門整車都貴，傻子才買。
如今才懂有錢人的任性：一萬塊對打工仔是半年薪水，對富家子不過幾頓飯錢，能拿到全港獨一份的 「阿虎同款」，值！
「虎哥！」
「虎哥好！」
門口傳來整齊的招呼聲，打斷了柯受良的思緒。
他趕緊掐了煙迎上去：「虎哥，您怎麼親自跑來了？這幾位就是日本來的廠商代表。」
元虎點點頭，目光掃過面前幾個日本人。
對方剛進車間時還仰著下巴，一副行業巨頭俯瞰小作坊的倨傲模樣，見他過來，也只是抬手隨意示意，姿態端得十足。
誰知元虎臉色一沉，直接用英語開口，語氣冷得像車間裡未打磨的金屬坯：「你們日本人做事，都這麼不懂規矩？」
「也不看看現在幾點？深更半夜闖到別人工廠里，這就是你們日本人的禮數嗎？」
幾句話砸下來，幾個日本代表全懵了。
他們都是全球頂級機車廠的高管，走到哪兒都是被地方廠商捧著的，早習慣了高高在上。
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香港演員兼改裝廠老闆，半分面子都不給，上來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訓。
鈴木的代表反應最快，低頭瞥了眼手錶，臉上立刻堆起愧疚的神色，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九十度躬：
「非常抱歉，元虎桑！我們在航班上看完影片裡的車型，實在太過震撼，一下飛機就趕了過來，一時疏忽了禮數，實在失禮！」
他躬得標準，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元虎目光掃向旁邊本田、川崎的代表 —— 兩人臉上雖有尷尬，卻梗著脖子站在原地，半分道歉的意思都沒有，顯然還端著大廠架子，覺得跟一個香港藝人低頭，跌份。
他嗤笑一聲，懶得廢話，抬了抬下巴對鈴木代表道：「你，跟我進來。我聽聽你開出什麼價。」
說完轉身就往辦公室走，連個餘光都沒給剩下的人。
鈴木代表臉上瞬間掠過狂喜，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剩下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錯過了什麼，連忙追上去連聲道歉，可元虎腳步都沒停。
辦公室門 「砰」 地一聲關上，直接把他們晾在了深夜的車間裡。
幾人站在機油味里，面面相覷，悔得腸子都青了，當真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早知道對方這麼硬氣，還不如一開始就放下架子，何至於落到現在連談判桌都挨不上的地步。
辦公室里的燈，從深夜一直亮到了天際泛白。
鈴木的代表原本只是抱著 「拿授權、蹭熱度」 的心態來的，可越聊越心驚 —— 元虎對二衝程引擎調校、空氣動力學整流罩設計、民用車型減重方案的理解，專業得根本不像個演員，反倒像浸淫機車行業十幾年的資深工程師。
他哪裡知道，元虎腦子裡裝著往後幾十年的機車發展史，RG250Γ 的經典設計、後續疊代的改良方向，早就刻在了記憶里。
元虎也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對方只是個談商務的高管，沒想到聊起技術細節來頭頭是道，對自家產品的優劣勢、GP 賽事的技術下放思路都門清。
聊到最後，雙方都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鈴木本就靠著 RG500Γ 在 WGP500 組別拿了兩屆世界冠軍，正憋著勁研發 250cc 級別的民用二沖仿賽，卡在整流罩民用化設計和引擎調校上遲遲沒突破。
元虎電影裡的改裝方案，恰好和他們的研發方向高度契合，甚至很多細節比他們的預案還成熟，直接能省下大半年的研發周期與上千萬日元的成本。
天光大亮時，雙方直接敲定了全部合作細節，當場簽了合同。
元虎沒給其他廠商留任何機會 —— 獨家外觀授權，只給鈴木一家。
最終定版的新車型，在原有 RG250 基礎上全面升級，正式命名為鈴木 RG250Γ，主打民用公路仿賽市場。
每賣出一台車，元虎都能拿到固定比例的銷售分成；
同時他正式受聘為鈴木機車特聘設計顧問，兼任全亞洲區品牌代言人。
等於躺著就能賺持續的錢，還順便拿下了國際大廠的官方背書。
等元虎和鈴木代表並肩走出辦公室時，守在外面的其他廠商代表立刻圍了上來，可看著兩人手裡的合同文本，心裡都清楚 —— 晚了。
這塊最大的蛋糕，已經被鈴木一口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