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虹？」
元虎疑惑的問道。
「對，鍾楚虹！」
洪金保也不繞彎子：「我戲裡有個女主角叫小雲，鄉下姑娘，看著柔柔弱弱，骨子裡又烈又韌，未婚夫出事了敢闖陰曹搶魂。
我思來想去，就鍾楚虹那股子明艷又接地氣的勁兒最合適，艷而不妖，靈得很！」
他說的正是《人嚇人》里的阿雲 —— 與朱大腸指腹為婚，外柔內剛，後來為救丈夫敢和鬼差鬥法，是個很有弧光的角色貓眼。
女主角選不好，整部戲的情感就立不住。
其實洪金保還有一個小心思，那就是鍾楚虹拍攝了元虎的新戲，等他那部戲上映之後，鍾楚虹絕對會火！
自己剛好還能蹭到鍾楚虹的熱度！
沒見看關之林有多火嗎？
可惜她對於拍片沒什麼欲望，竟然拒絕了。
元虎不知道洪金保心中所想，就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他幾乎沒猶豫就點了頭：「行啊，我回頭跟她說一聲，檔期給你留出來！」
「這麼痛快？」
洪金保反倒愣了。
他以為多少得費點口舌，畢竟元虎剛費勁把她打造成了都市麗人的形象，再讓她演鄉下的土丫頭，他怕元虎會不願意！
「有什麼好猶豫的？」
元虎笑了笑，「總演富家大小姐戲路就窄了，跟著你拍拍鄉土靈幻戲，磨磨演技，拓寬戲路是好事。
再說了，她本身就有股子韌勁，演小雲正好！」
鍾楚虹不是關之林那種靠顏值吃飯的花瓶。
她的魅力在風骨、在生命力，多嘗試不同類型的角色，才能走得更遠。
而且《人嚇人》本來就是鍾楚虹是女主角，讓她飾演剛剛好。
「好兄弟！」
洪金保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等開機了，我請全劇組吃鮑魚！」
送走洪金保，元虎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旺角街景，指尖輕輕敲了敲玻璃。
民國功夫片的潮水正在退去，都市動作片、靈幻功夫片的新賽道已經露出苗頭！
加上自己的這部殭屍片，香港的影壇越來越百花齊放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趕在所有人前面，把每一個風口都牢牢攥在手裡。
……
送走洪金保，元虎沒在辦公室多待，驅車直奔嘉禾斧山道攝影棚。
《殭屍先生》的籌備已經進入尾聲，布景、道具、殭屍服都在趕工，今天專門騰了化妝間，試任婷婷和董小玉兩個核心女性角色。
林正瑛第一次挑大樑當男主，事事都謹慎，早早就守在了試鏡室里，見元虎進來，連忙起身：「阿虎，你可來了，人都在外面等著呢。」
「行，開始吧。」
元虎拉過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人物設定翻了翻，「先試任婷婷。」
第一個進來的是余桉桉。
她是麗的電視的當家花旦，一張古典美人臉，古裝扮相極出彩，前陣子和爾東升因《三少爺的劍》生情，戀情炒得沸沸揚揚，正是話題度最高的時候。
電視、電影圈都有代表作，可她還想再往上走一步，聽說元虎是這部戲的主演兼投資方，主動托人遞了試鏡申請。
等她換好洋裝從化妝間走出來，元虎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粉色的收腰洋裝，裙擺剛過膝蓋，配著白色蕾絲襪，是標準的民國留洋大小姐打扮。
余桉桉身姿挺拔，五官也精緻，可她的美太周正、太端莊了，像戲文里走出來的大家閨秀，缺了任婷婷該有的少女嬌憨與靈動。
她演古裝俠女、演名門正妻都出彩，可穿起洋裝，反倒把身上那股古典韻味沖得七零八落，怎麼看都有點違和。
元虎心裡已經默默把她劃掉了，面上卻沒露出來，只讓她演了一段撞見殭屍的受驚戲。
余桉桉演得很穩，可穩得太刻意，少了點少女的慌不擇路。
「辛苦了，回去等通知吧。」
等她演完，元虎溫和地說了一句。
余桉桉也看得出他興致不高，禮貌地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下一個，陳淇淇。」
第二個進來的是徐客推薦的陳淇淇。
她剛拍完《蝶變》里的沈夫人，溫婉清麗，自帶書香門第的貴氣，古裝、民國裝都撐得住，演技也紮實。
林正瑛看了都點頭，覺得這股子富家小姐的勁兒很貼任婷婷。
可元虎打量了她兩眼，還是搖了搖頭。
陳淇淇今年已經二十七了，眉眼間全是成熟女性的溫婉柔和，氣質太穩了。
任婷婷是剛留洋回來的少女，十五六歲的年紀，眼裡該有不諳世事的好奇與嬌縱，這份少女感，陳淇淇身上已經沒有了。
「徐導推薦的人，演技肯定沒問題。」
等人走後，元虎才對林正瑛說，「但年紀不對，演任婷婷太顯成熟了，觀眾容易出戲。這個角色，我心裡有個人選。」
「誰？」
「關之林！」
林正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關之林剛靠《天若有情》火遍全港，一張明艷又帶點嬌憨的臉，演留洋回來的大小姐再合適不過，年紀也對，自帶少女感。
「我聽說她拒絕了好幾部戲！」
元虎聽到之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臭丫頭，自從知道GG來錢快之後，就看不上拍電影了。
好幾個劇本遞到她的面前，都讓她給拒了。
看來只能自己出馬了。
「沒關係，我讓她演，她還是給面子的！」
「再說了，她也需要拓寬戲路！總演現代都市女郎不行！
靈幻片正火，演個民國大小姐，對她只有好處！」
他心裡清楚，任婷婷這個角色，關之林來演再合適不過 —— 夠美，夠嬌，又帶點不諳世事的莽撞！
既能撐起民國富家千金的排場，又不會因為顏值太出挑搶走靈幻片的煙火氣，剛好中和殭屍題材的陰森感。
「接下來試董小玉吧。」
元虎翻了翻下一份資料。
化妝間門推開，鄺媄寶走了進來。
她 1974 年就入了行，這些年一直在各個劇組跑龍套，演丫鬟、舞女、路人甲，沒什麼名氣，可勝在眼神里有股子勁兒。
元虎記得，到了八十年代，她會成圈裡有名的 「艷鬼專業戶」，演冤鬼、艷鬼最是傳神，眼波流轉間，幽怨里藏著風情，特別貼董小玉這個女鬼角色。
比起後世的王曉鳳，鄺媄寶少了點瘋癲的邪性，卻多了幾分柔媚與可憐，更符合董小玉 「善良艷鬼」 的設定。
而且王曉鳳現在還沒入行，等她出來太耽誤時間，鄺媄寶正好合適。
「演一段你生前等情郎的戲。」
元虎開口道。
鄺媄寶點點頭，走到窗邊。
她沒做誇張的動作，就只是靜靜站著，指尖輕輕撫過窗沿，眼神從期待慢慢變空，最後落下一滴淚來。
明明穿著普通的試裝，卻像真的裹了一身白衣，周身都透著股幽幽的怨氣，又美得讓人心疼。
「好！」
元虎當場拍板，「就你了！」
「回去準備一下，下周進組！」
鄺媄寶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連連鞠躬道謝。
她跑了這麼多年龍套，終於拿到了一個有名字、有戲份的角色，還是元虎投資的戲，心裡的激動可想而知。
試鏡結束，林正瑛送元虎出門，邊走邊說：「現在主要角色差不多齊了，就差文才和隊長了。
許冠瑛那邊我已經托人去問了，樓楠光也遞了資料過來。」
「不急，你慢慢挑。」
元虎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部戲是殭屍片的頭炮，底子打紮實了，後面能拍出一整個系列。」
夕陽落在攝影棚的鐵皮屋頂上，鍍上一層暖金。
民國功夫片的潮水在退，都市動作片、靈幻殭屍片的新賽道已經鋪開。
洪金保的《人嚇人》、自己的《殭屍先生》，再加上後續的一系列布局，香港影壇的黃金時代，正在他手裡一點點提前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