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圓山飯店的咖啡廳臨著園林，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鋪著白桌布的桌面上，安靜又私密。
陳蘭懷著身孕上下樓不便，元虎讓楊小珍留在套房陪著，自己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胡惠中赴約。
他選這裡，本就是看中了飯店安保嚴密，不容易被狗仔圍堵。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出現在咖啡廳門口。
胡惠中穿一身米白色針織套裙，長發鬆松披在肩頭，身形高挑，眉眼清冽，遠遠望去，輪廓間竟真的和林清霞有七分相似。
不仔細看的人，多半會認錯。
也難怪《歡顏》爆火之後，全台灣都喊她 「小林清霞」。
「元虎先生，久等了。」
她走過來，笑著伸出手，語氣得體又帶著幾分疏離。
「胡小姐，請坐。」
元虎起身握手，示意她落座，「不知道你口味，隨便點了拿鐵，可以嗎？」
「隨意就好，我不挑。」
服務員端上咖啡，白瓷杯冒著裊裊熱氣。
元虎攪動著咖啡，抬眼認真打量她一眼，開門見山：「這次約你出來，是想邀請你出演我下一部電影的女主角。
不知道你近期有沒有空檔？」
胡惠中握著咖啡勺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他，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卻藏著鋒芒：「元先生是因為林清霞小姐沒檔期，退而求其次才找我的嗎？」
她出道就頂著 「小林清霞」 的名頭走紅，聽了太多 「翻版林清霞」 的評價，心裡早已厭煩。
她不想做誰的影子，不想當誰的替代品，她只想做胡惠中。
元虎聞言，不慌不忙地攪了攪咖啡，抬眼看向她：「拿你和林清霞相比，那是抬舉你。」
一句話出口，胡惠中臉色微沉，指尖驟然收緊，差點當場把咖啡潑過去。
可沒等她發作，元虎的下一句話就緩緩落了下來：「可事事都拿你和她比，又是在低估你。
你是你，她是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她能演的文藝戲，你能演；可你能扛的動作戲，她未必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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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惠中猛地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元虎，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她沒有想到，元虎對她的評價竟然這麼高！
這句話，簡直說到了她心坎里。
當年記者追問她如何看待 「小林清霞」 的稱呼，她就是這麼想的 —— 旁人拿前輩和她比是抬舉，可若只把她當替身，就是看輕了她。
這話她只在心底轉過無數次，從沒對外人說過，竟被元虎一語道破。
「你怎麼知道……」
她喃喃開口。
「我看人准。」
元虎放下咖啡勺，語氣認真，「你眉眼間有英氣，骨架舒展，是塊動作女星的料子。
你有舞蹈基礎嗎？」
胡惠中回過神，輕輕搖頭：「沒有。沒學過舞蹈，也沒練過跆拳道、武術。」
「那能看看你的柔韌性嗎？」
她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安靜的咖啡廳，有些錯愕：「在這裡？」
元虎也反應過來，失笑搖頭：「是我唐突了，這裡確實不方便。」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如果你手頭沒有推不掉的戲約，就跟我去香港。
我親自教你基本功，為你量身打造一部動作片，把你捧成香港影壇新一代的女打星!」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輕輕落下，卻精準地戳中了她的軟肋：「還是說，你願意一輩子待在台灣，頂著『小林清霞』的名頭，只拍些情情愛愛的文藝片，永遠活在別人的影子裡？」
胡惠中的心猛地一顫。
這正是她近來最焦慮的事。
《歡顏》之後，找上門的片約不少，可來找她的導演，大多是和林清霞合作過的老熟人 —— 秦瀚、秦翔林的戲一部接一部，找她演的，全是和林清霞過往角色如出一轍的清純玉女。
他們要的從來不是胡惠中，是一個便宜、聽話、長得像林清霞的替代品。
她想改變，想跳出這個框，可台灣文藝片的圈子就這麼大，她根本找不到破局的路。
去香港轉型動作女星…… 這個念頭太誘人，也太冒險。
她好不容易靠文藝片攢下的名氣，萬一轉型失敗，很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 能考慮一下嗎？」
她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猶豫。
「當然。」
元虎掏出一張燙金名片，推到她面前，語氣從容：「想好了，隨時聯繫我。虎威影業的大門，一直為你開著。」
說完，他端起咖啡一飲而盡，起身結帳，沒再多做糾纏，轉身便離開了咖啡廳。
他向來懂分寸，逼得太緊反倒適得其反。
拋出足夠的籌碼，剩下的，就等她自己選。
午後的陽光依舊和煦，胡惠中坐在原位，指尖摩挲著那張名片，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她沒料到，這場只持續了半小時的會面，會徹底攪動她原本按部就班的演藝人生。
元虎走到電梯間按下按鈕，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的瞬間，他腳步頓了一下 —— 裡面站著個熟人，正是徐紹強。
他抬腳走進去，按下樓層鍵，笑著拱手打招呼：「少強哥，好久不見。《天蠶變》我一直在追，雲飛揚這個角色，全香港沒人比你演得更對味！」
「阿虎啊，久仰大名！」
徐紹強也笑，伸手和他握了握，「你的《保鏢》我前兩天剛在戲院看過，打得漂亮，戲也穩。什麼時候有機會，咱們也合作一把？」
「一定一定，有合適的本子，我第一個找少強哥。」
兩人隨口寒暄著，電梯緩緩上行。
元虎餘光瞥見角落站著個中年男人，個頭不到一米六，頭身比例格外顯眼，身形微胖，手裡攥著個酒壺似的金屬小瓶，自他進電梯起就一直在上下打量。
等他和徐紹強話音落下，那男人往前挪了半步，開口帶著點隨性的沙啞：
「元虎先生是吧？我是古龍。有沒有空，賞臉一起喝一杯？」
「……」
元虎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腦子裡 「嗡」 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
PS：完蛋了，中了番茄的大封印術，從中午改到現在，相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