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說的,為我量身打造動作電影,還算數嗎?」
胡惠中站在辦公桌前,一身利落裝束,眼裡沒有半分試探的猶疑,只有破釜沉舟的篤定。
她既然敢拎著行李箱隻身來香港,就做好了從零開始的準備。
「當然算數!」
元虎拉過椅子請她坐下,語氣鄭重,「但醜話說在前頭:你沒有任何武術功底,想做真正的女打星,前兩個月的基本功訓練會很苦!
扎馬步、壓腿、吊威亞、套招,一樣都躲不掉。
怕吃苦的話,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不怕!」
胡惠中答得乾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既然決定跳出台灣的舒適圈,就沒想著輕鬆!」
在台灣當了太久 「小林清霞」,演了太多溫婉柔弱的文藝女主,她早就厭倦了活在別人的影子裡。
元虎給的這條路雖難,卻是唯一能讓她徹底撕掉標籤、闖出自己名號的機會。
元虎見狀也不再多言,轉頭喊來陳自強:「子強哥,麻煩你幫胡小姐安排住處,就公司附近那套安保好的公寓,環境安靜點,方便她專心訓練。
明天一早我帶她去訓練館正式開訓!」
「好,我這就去辦!」
陳子強點頭應下,領著胡惠中先出去安頓。
辦公室重歸安靜,元虎坐回桌前,筆尖繼續在稿紙上遊走。
他給元飆量身定做的功夫足球題材劇本《波牛》已經收尾 ——「波牛」 是粵語裡對踢球好手的戲稱,也是香港影壇頭一回把功夫招式和足球競技融合在一起的嘗試。
寫好劇本之後,撥通了元飆的電話,讓他過來拿劇本。
掛線不到二十分鐘,辦公室門就被 「砰」 地推開,元飆滿頭大汗地衝進來,眼裡亮得像揣了星子:「師兄!真寫好了?」
「急什麼,坐。」
元虎笑著把裝訂好的劇本遞過去。
元飆捧著本子窩在沙發里,越看越興奮,時不時拍一下大腿。
功夫融進球賽攻防,草根逆襲配熱血喜劇,點子新鮮得很。
可看到一半,他忽然撓起頭:「師兄,本子是真絕,可我根本不會踢球啊,到時候拍出來花拳繡腿的,不像樣怎麼辦?」
「笨!」
元虎失笑,「不會踢就找懂行的過來,再找個懂球的導演掌鏡不就行了?」
他話音剛落,元飆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亮了:「有了!袁振洋!
他是真球迷,天天泡球場看比賽,又是袁家班出身,動作戲也能扛,讓他來導准沒錯!我這就找他去!」
說著轉身就往外沖,剛跑到門口又猛地剎住腳,回頭喊:「哎對了!女主角定誰啊?」
「本來相中一個,結果是賭王家的千金,大概率請不動!」
元虎聳聳肩,「你有合適的人選就推薦,沒有就先搭籌備組,正事要緊。」
「行!」
元飆應得乾脆,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元虎搖搖頭,隨手讓助理把劇本給何朝瓊送去 —— 成與不成都算兌現承諾,本就沒抱多大期望。
他翻開新的稿紙,落筆寫下 「一眉道長」 五個字。
《殭屍先生》還沒上映,香港影壇的跟風速度他太清楚了:
等片子爆火,不出半年市面上就會堆滿粗製濫造的殭屍片,良莠不齊地把題材做爛。
他必須提前布局,把高質量的靈幻 IP 攥在手裡。
《殭屍叔叔》可以緩一緩,先把《一眉道長》磨出來,等《殭屍先生》熱度起來,第二部立刻跟上,牢牢占住賽道,也把 「九叔」 這塊金字招牌徹底立住。
第二天一早,元虎剛推開辦公室門就愣了。
胡惠中已經坐在沙發上,一身藏藍色速干運動服,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腳邊放著運動背包,手裡還拿著他昨天沒寫完、隨手攤在桌上的《一眉道長》稿紙。
「怎麼來這麼早?」
他走過去放下公文包。
「等你開訓啊!」
胡惠中揚了揚手裡的稿紙,挑眉道,「你這劇本就隨便攤在桌上,跟沒上鎖似的。
我本來想找杯水喝,不小心瞥見的。」
她頓了頓,眼裡帶著幾分意外:「不過寫得挺有意思,道士斗殭屍,還挺新奇的!」
「商業機密,不許看!」
元虎伸手把稿紙抽回來鎖進抽屜,故作嚴肅。
胡惠中嗤笑一聲站起身:「小氣!走吧,不是說訓練?我裝備都帶好了。」
元虎開車載著她,一路駛向九龍灣的訓練基地。
這處基地是虎威去年底才擴建完成的,占地極廣,內部分區清晰:
十幾米高的鋼架威亞區鋼索縱橫,道具區擺滿了十八般兵器與布景模型,常規訓練區鋪著厚厚的減震軟墊,沙袋、木人樁、梅花樁一應俱全。
為了降低武行傷病率,元虎還特意增設了康復保健中心,跌打藥敷、推拿理療一條龍,是全香港獨一份的配置。
基地里兩支核心隊伍分工明確:元奎、元華領銜的虎家班,專管威亞設計、龍虎武師訓練、道具兵器製作,是武打戲的根基;
柯受糧帶隊的猛虎特技隊,則主攻飛車、爆破、特種車輛改裝,負責所有高危特技場面。
兩支隊伍各司其職,配合默契,共同撐起了虎威影業的動作招牌。
一路上碰見的武師、特技隊員都紛紛停下打招呼,一聲聲 「虎哥」 喊得整齊。
元虎一路點頭回應,輕車熟路地走到訓練區深處。
元華正帶著幾個徒弟扎馬步,一身短打勁裝,後背汗濕了一大片。
看見元虎過來,他收了勢,拿毛巾擦著汗走過來:「阿虎,怎麼過來了?」
「華哥,給你帶個徒弟。」
元虎側身讓過胡惠中,「這位是胡惠中小姐,我特意從台灣請過來的,下部戲的女主角。
我想把她往女打星的路子上培養,前一個月的基本功,就勞你多費心了。」
「客氣什麼。」
元華打量了胡惠中兩眼,點點頭,「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元虎又轉頭對胡惠中說:「這是我師兄元華,七小福出身,南拳北腿、翻騰套招樣樣精通。
你跟著他好好練基礎,等戲開拍,我保你出場就能驚艷全港!」
「我一定好好練,辛苦華哥了!」
胡惠中鄭重地微微欠身,眼裡滿是認真。
陽光透過天窗落在訓練館的地板上,映著她挺直的背影。
從踏進這扇門起,台灣文藝片裡的 「玉女胡惠中」 就成了過去。
能不能在香港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全看這身功夫練得扎不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