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王的警惕性一下子提了上來。
倒不是他多慮，而是這個圈子最懂借勢造勢。
「澳門賭王之女」 七個字本身就是天大的噱頭，真用來做宣傳，能省幾百萬宣發費。
他怕女兒年紀小，被人當了墊腳石還不自知。
「誰找的你？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是元虎！」
何朝瓊如實答道，「剛找我的時候他不知道，後來我報了名字，他應該清楚了。」
「元虎？」
賭王略一挑眉。
這個名字他最近聽了不少，兩部戲連破票房紀錄，是香港影壇最炙手可熱的新人。
「劇本給我看看。」
何朝瓊連忙把劇本遞過去。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翻完了整本。
功夫融足球，草根逆襲的故事，路子新鮮，節奏明快，難怪那年輕人能在票房上一騎絕塵，確實有點本事。
合上劇本，他抬眼看向女兒，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我不希望你去演戲。」
在港澳頂級豪門的認知里，演員終究是 「戲子」，屬下九流行當，拋頭露面賺吆喝，上不了真正的台面。
何家的千金，犯不著去吃這碗飯。
「爹地 ——」
何朝瓊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央求，「我明年就要去國外讀書了，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拍戲的機會。
我就是好奇，想體驗一下不一樣的生活，絕對不會耽誤學習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熱忱。
賭王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沉默許久，終究軟了心腸。
1980 年的他，還沒經歷後來嫡長子車禍離世的劇痛，也從沒想過要把這個女兒當成家族接班人培養。
女孩子家，趁著年輕玩一玩，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
「行吧！」
他嘆了口氣，「想去就去，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不能用本名，改個藝名；
第二，不許劇組借著我的名頭做宣傳，能做到嗎？」
「能！我保證！」
何朝瓊連連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去吧。」
賭王擺了擺手。
「謝謝爹地！」
她撲過去在父親臉頰上親了一口，攥著劇本蹦蹦跳跳出了書房。
回到房間，她趴在床上翻著劇本，心裡美滋滋的。
不用本名就不用，大不了用英文名，不礙事。
可轉念一想又犯了難：
戲裡的亞鳳是街頭長大的底層姑娘，說話做事都帶著市井氣，她從小養尊處優，根本不知道普通人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要不，抽空去旺角、油麻地轉轉，先觀察觀察？
美國，聖地亞哥林德伯格國際機場。
一架跨洋航班平穩落地，秦瀚隨著人流走出機艙，西海岸的寒風撲面而來，吹得他頭髮凌亂。
他緊了緊大衣領口，快步走下旋梯。
胡惠中轉身去了香港，他籌備許久的新戲一下子沒了女主角。
思來想去，他還是買了飛美國的機票。
與其找別人湊數，不如親自過來請林清霞出山。
他心裡還存著更隱秘的念想：不止是為了戲，他總覺得只要自己再主動一點，她終究會回到自己身邊。
聖地亞哥學院的戲劇系全美聞名，師資雄厚，劇場資源充足，是林清霞選擇留在這裡進修的原因。
學校一月中旬就開了學，她索性沒回台灣過年，安安心心待在校園裡上課。
下課鈴響起，學生們陸續走出教室。
林清霞抱著書本慢慢站起身往外走。
這段日子的校園生活讓她很安心，戲劇功底和英語口語都進步飛快，不用應付媒體，不用面對感情的紛擾，日子簡單又平靜。
可剛走出教學樓，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不遠處的梧桐樹下，秦瀚正站在那裡，一臉風塵僕僕地望著她。
秦瀚也愣住了。
他預想過無數種重逢的畫面，卻唯獨沒料到眼前這一幕。
記憶里清瘦纖細的姑娘，整個人圓潤了一圈，小腹高高隆起，看模樣少說也有七八個月身孕。
他腦子裡飛快算了算日子，心口猛地一跳 —— 時間剛好對上，這孩子，是他的！
「清霞！」
他快步跑過去，伸手想去扶她，聲音里又驚又喜又帶著慌亂：「你都懷這麼大身孕了，怎麼還來上課？
多危險啊！趕緊請假在家休息啊！」
他不知道是，林清霞剛申請了休學，今天本就是她本學期最後一天課，拿完休假單就準備安心待產，偏偏被他堵了個正著。
林清霞側過身避開他的手，臉色冷得像冰：「你過來幹什麼？」
「我不過來，還不知道你懷了孩子。」
秦瀚手足無措站在原地，聲音發顫，「這…… 這是我的孩子對不對？」
「跟你沒關係！」
林清霞別過臉，語氣硬邦邦的，「孩子生下來，她姓林。」
秦瀚一聽就知道這是賭氣的話，連忙說道：「這怎麼跟我沒關係？」
「我是孩子的父親！」
隨後連忙放軟語氣，一連串關心脫口而出：「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家裡有沒有保姆照顧你？
你一個人在美國，挺著大肚子怎麼行……」
他絮絮叨叨說著，眼裡的擔憂不似作假。
林清霞抿著唇沒說話，風捲起她的長髮，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
她以為自己躲到美國，就能把這段亂七八糟的感情徹底斬斷。
可他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帶著她熟悉的溫柔與執拗，一下子打亂了她所有的平靜。
「孩子不是你的，也不用你管！」
說完，林清霞就準備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秦瀚連忙攔住她，「清霞，我錯了還不行嗎？
我已經跟阿英分居了，正在準備跟她離婚！
這次我一定會負責，跟她離婚後，我會娶你的！」
「晚了！」
說完，林清霞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林清霞的反應，更加的讓秦瀚知道了，她這是在賭氣，故意氣自己，這孩子就是他的！
秦瀚再次攔住了她，「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我已經給了你無數次機會了，現在我的心已經傷透了！」
「我也不想在看見你！」
「孩子也不是你的，你走吧！」
林清霞越是這樣說，秦瀚反而越覺得這孩子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