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霞原本打定了主意,就在美國安安靜靜把孩子生下來,獨自撫養長大。
等日後回了台灣,對外只說是收養的孤兒,徹底和過去的感情糾葛撇清關係。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秦瀚會在這個節骨眼追過來。
計劃被全盤打亂也就罷了,這人還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任憑她怎麼說 「孩子跟你沒關係」,都只當是氣話,半步不肯退。
她心裡又煩又亂,只覺得荒唐又無力。
「別在這兒站著了,去附近咖啡廳說吧。」
她最終冷著臉開口。
「好,好,我幫你拿。」
秦瀚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接過她懷裡的書本資料,亦步亦趨跟在身側,生怕惹得她不快。
校園外的咖啡廳安靜雅致,臨窗的位置能看見遠處的海岸線。
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沉得像結了冰。
林清霞沒繞彎子,抬眼直視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刺:「說吧,大老遠從台灣飛過來,到底想幹什麼?」
「我…… 本來是想請你回去拍部戲。」
秦瀚聲音發澀,不敢看她的眼睛。
「拍戲?」
林清霞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眼眶卻慢慢紅了,「你找我拍什麼戲?
我為什麼躲到美國來,你心裡不清楚嗎?」
「當年邵喬因衝到劇組,當著全劇組人的面罵我是第三者,你站在旁邊,你做什麼了?」
她聲音微微發顫,積壓了近一年的委屈終於決堤,「全台灣的記者、影迷,人人都指著我鼻子罵我是小三,你替我說過一句話嗎?
你沒有!
你連站出來替我辯解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她抬手狠狠擦掉,眼神里只剩心死的疲憊:「我已經為你死過一次了!
秦瀚,你非要逼死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才肯放過我嗎?」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以後也別再來找我了!」
這話說的決絕!
話音落下,她站起身,從他手裡拿回自己的東西,轉身就走。
背影挺得筆直,沒有半分回頭的意思。
秦瀚僵坐在座位上,臉色慘白如紙,心口像被鈍刀割著,一陣陣發疼。
他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當年的懦弱和退縮,把她傷得有多深。
看著她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背影,他想追,卻又不敢。
他怕逼得太緊,她真的會做出什麼傻事。
他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返回台灣!
當天下午,他就買了最早的返程機票,灰溜溜離開了美國。
這場橫跨太平洋的奔赴,最終只落得一地狼藉。
飛機穿過雲層,緩緩降落在了香港的啟德機場。
艙門打開,辰龍戴著墨鏡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眾兄弟。
幾人都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神色算不上輕鬆。
《殺手壕》總算殺青了。
拍攝過程磕磕絆絆,他和美方導演理念不合,爭執了無數次。
片子拍出來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樣子,可他人微言輕,做不了主,只能硬著頭皮拍完。
後期製作還在進行,他懶得再耗,索性先回了香港。
嘉禾大廈,何冠倡的辦公室。
「回來了?坐!」
何冠倡笑著起身,遞過去一根雪茄,「這趟好萊塢之行怎麼樣?還順利嗎?」
辰龍接過煙點燃,深吸一口,眉頭皺著,語氣帶著幾分憋悶:「不怎麼樣!
老外那套拍攝方式太死板了,分鏡畫得明明白白,一個鏡頭都不能改,跟流水線造罐頭似的!」
「他們那套工業化模式是穩,可真不適合我!」
他彈了彈菸灰,一臉無奈,「有時候片場來了靈感,想給動作加個巧思、給鏡頭添點趣味,導演直接就駁回了,說按分鏡來。
有場走路的戲,我想設計得有點意思,要麼驚險要麼搞笑,結果人家就讓我正常走過去!」
他嗤笑一聲:「開玩笑,觀眾花錢看我辰龍,是看我散步的?」
他拍了十幾年戲,早就習慣了香港片場的靈活打法。
劇本上寫打戲,從來只有 「大打」「小打」 四個字,具體怎麼打、怎麼設計笑點,全到了現場再商量。
誰有好點子、來了靈感,當場就改,怎麼好看怎麼來。
也正是這種即興創作,才拍出了他獨樹一幟的功夫喜劇風格。
可到了好萊塢,這套徹底行不通!
條條框框卡死,他渾身本事施展不開,從頭到尾都水土不服。
「那你覺得,片子票房能起來嗎?」
何冠倡磕了磕菸灰,語氣沉了幾分。
他本來對這部戲寄予厚望,畢竟用的是李小龍當年的原版班底,本以為能借著東風打開北美市場。
「不好說,我看懸!」
辰龍說得直白,「大概率要撲。」
「為什麼?」
「還是那句話,沒人想看我辰龍規規矩矩走路!」
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無力,「他們非要讓我模仿李小龍的路子,可我根本就不是李小龍!
這條路子,從一開始就走不通!
我在羅唯那邊試了無數回了,但我人微言輕,說了也不算。」
何冠倡沉默了,指尖的雪茄燃出一截灰燼。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原本還指望辰龍靠這部戲在好萊塢站穩腳跟,為嘉禾打開北美市場。
現在看來,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對了,簽我的事情,跟我師弟說了沒?」
辰龍小心翼翼的問道。
「還沒!」
聽到何冠倡的回答,辰龍失望的回了一聲:「哦!」
他本來以為自己回來之後,就能夠大展拳腳了!
沒想到他們還沒有行動!
「你去美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的事兒,本來準備提的,但是……」
說到這裡,何冠倡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辰龍放下了雪茄,好奇的問道:「但是什麼?」
「你師弟元虎拍攝的《保鏢》,在香港的票房突破了兩千三百萬!」
「什麼?」
辰龍聽到這個票房成績之後,直接驚訝的站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一千萬的票房成績,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自己的師弟更威!
直接把香港的票房成績調高到了兩千三百多萬!
這也太恐怖了吧!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