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雪聽到之後，一眼就看中了辰龍心中的小心思。
自己要是答應了，拍攝的時候，他夾帶私貨怎麼辦？
本來沒有吻戲的，他強行加，自己到底是拍不拍？
不拍吧，已經簽過合同了！
拍吧，劇本上沒有，他就是純想占便宜的！
這種事兒，她見的太多了！
「算了，我沒什麼興趣！」
咪雪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除了那些顧慮之外，她每天的拍攝任務也很重，一天拍攝十幾個小時都是常態！
「你不再考慮考慮嗎？」
辰龍連忙問道。
「謝謝你的好意，我真的沒時間！」
咪雪笑著搖搖頭，剛好場務喊開工，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戲服，「我先去拍戲了。」
看著她轉身走入片場的背影，辰龍站在原地，重重嘆了口氣。
碰了一鼻子灰，他也沒多逗留，驅車徑直回了嘉禾。
這幾天他沒事就往何冠倡辦公室跑。
何冠倡在圈裡摸爬滾打幾十年，從邵氏到嘉禾，看人看市場都准得離譜，閒下來就跟他講行業規矩、講操盤思路，辰龍聽得受益匪淺，只覺得眼界都開闊了不少。
兩人正聊著新戲的籌備方向，辦公室的門突然 「砰」 的一聲，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誰啊！」
辰龍 「噌」 地一下站起身，警惕地看向門口。
下一秒，他就看見元虎拎著半瓶威士忌，搖搖晃晃走了進來，滿身酒氣，眼神裡帶著懾人的怒意。
何冠倡眉頭皺了一下，卻沒動怒，反而放緩了語氣：「阿虎，你這是去哪裡喝酒了，怎么喝的這麼醉？」
「你先坐下來冷靜一下，有話咱們好好說！」
他深諳馭下之道，這種時候先穩人，再論事。
「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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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虎嗤笑一聲，手腕一揚，半瓶威士忌 「哐當」 砸在地板上，玻璃渣混著酒液濺了一地。
「少跟我打哈哈！你們幹的那些齷齪事，真當我瞎？」
辰龍的臉 「唰」 地一下白了，腦子裡 「嗡」 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嘉禾私下挖他、許他獨立公司的事，難道被元虎知道了？
「不是，阿虎你聽我解釋……」
他慌忙上前，想先把人按住，把火氣壓下去再說。
「解釋個屁！」
元虎抬手狠狠一推，辰龍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我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
元虎的聲音像驚雷一樣炸在辦公室里，走廊上很快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員工，沒人敢出聲，都屏息聽著。
「當年我給你當替身，從三樓直接摔下來，摔的昏迷，在醫院躺了幾個月，差點醒不過來，就連醫藥費是大師兄墊的，當時你人在哪？」
辰龍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件事是他一輩子的虧欠。
出事前幾天，他剛攢夠兩萬塊，全都拿去還給了初戀女友，身上一分余錢都沒有。
他去找過羅唯，可對方三言兩語就把他打發了 —— 那時候他是人人喊打的 「票房毒藥」，羅唯本就看他不順眼，他連據理力爭的底氣都沒有。
「慶功宴上我怎麼跟你說的？羅唯那人野心大、心眼小，讓你早點抽身，別被他當槍使。你聽了嗎？你覺得我多管閒事！」
元虎越說越氣，指著他的手都在抖，「後來你火了，他怎麼對你的？拿廢棄底片剪了部爛片跟風上映，擺明了要吸你的血、毀你的口碑！
就這樣，你還幫他說話！」
「我又是怎麼對你的？《師弟出馬》讓你演我師兄，幫你消除「票房毒藥」的形象，接著投資你寫的別人都看不好的劇本！」
「甚至在拍攝《笑拳怪招》的時候，我都讓我的團隊傾盡全力幫你，讓你徹底的擺脫了「票房毒藥」的帽子！
我給你片酬，給你票房分紅！
沒有我，你還在羅唯那裡拿著三千塊的工資，搬道具呢！」
一句句，一樁樁，全是實打實的舊帳。
辰龍的頭越垂越低，肩膀微微發抖，眼淚順著臉頰砸在地板上。
他心裡又愧又悔，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元虎確實幫助了他很多，還掏錢把他給贖了回來，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他怎麼都賴不掉！
元虎其實沒有想過辰龍會在這裡。
本來今天就是衝著嘉禾來的，打算借著酒勁把分帳作假、暗地挖人的事全掀了，沒想到進門先撞見辰龍，索性新帳舊帳一起算，先把這位師兄罵一遍再說！
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洪金保抱著胳膊靠牆站著，聽著裡面的動靜沒動。
不急，再等等。
等鬧到最僵的時候再進去，這紅臉白臉的戲，才唱得像樣。
罵完辰龍，元虎喘著粗氣，轉身一步步走到何冠倡的辦公桌前。
何冠倡早就站了起來，臉上沒了笑意，眼神沉沉地盯著他。
「還有你們！」
元虎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
「砰 ——」
一聲巨響，桌上的茶杯、文件、鋼筆全都震得跳了起來。
何冠倡心裡猛地一突，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沒想到，元虎今天是真的瘋了。
元虎從懷裡掏出了一疊證據，直接扔在了何冠倡的身上，說道：「我他媽的拼命幫你們拍電影，合同上談好的是全球票房的分成，結果你們是怎麼幹的？」
「海外票房弄虛作假，各種瞞報，貨幣轉換都要抽成，這也就算了，我忍了！」
「但是為什麼是我們公司自己投資的電影，你們照樣各種弄虛作假，就拿《笑拳怪招》來說，本來是火遍東南亞的電影，結果你告訴我，這部電影是賠錢的？」
「這他媽的不是搞笑嗎？」
元虎越想越生氣，直接起腳踹向了何冠倡面前的辦公桌。
「砰」 的一聲悶響，辦公桌前的實木擋板被元虎一腳踹裂，木屑混著碎紙濺了一地。
走廊盡頭候著的洪金保聽見動靜，立刻掐滅菸頭沖了進來。
胖大的身子幾步跨到元虎身後，胳膊一伸就死死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像座小山似的把人往後硬拽：
「阿虎！你瘋了？
有話不能好好說，跑這兒撒什麼酒瘋！？」
他手上用勁把人往懷裡帶，嘴上卻故意拔高了音量，轉頭衝著愣在原地的辰龍劈頭蓋臉一頓罵：
「還有你，大鼻子！
人都闖進來了，你不知道攔著點？
就眼睜睜看著他把何經理辦公室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