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時，辦公室里瞬間靜了幾秒。
元虎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辰龍，語氣平靜卻沒有半分商量的強勢：「他不是物件，去不去，得問他自己的意思。」
鄒汶懷和何冠倡的目光齊齊落在辰龍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期許。
辰龍攥了攥拳，沉默幾秒，抬眼看向鄒汶懷：「我手上還有個項目剛啟動，能不能等我拍完這部戲，再正式簽過去？」
他沒說假話。
《警察故事》的本子是元虎幫著磨出來的，班底是虎威的人，連特技隊都定好了。
拍完整部戲再走，也算給師弟一個交代，不辜負這份提攜之恩。
「當然可以。」
何冠倡率先應了下來，笑得格外爽快。
鄒汶懷也微微頷首，沒有異議。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問題。
元虎肯花資源捧辰龍，等於免費幫嘉禾打磨藝人、預熱項目，片子火了，最終受益的還是嘉禾。
穩賺不賠的買賣，沒理由不答應。
他們沒看見，元虎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當然有自己的盤算。
《警察故事》由虎威立項、虎威投資、虎威班底拍攝，核心版權從一開始就攥在虎威手裡。
辰龍拍完這一部就走，看似嘉禾撿了便宜，可 IP 根兒在他這兒。
以後這個系列想拍續集、想做衍生，嘉禾和辰龍，永遠繞不開虎威這道坎。
放出去一個人，拴住一個頂級 IP。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凌晨的風帶著海的潮氣，吹在人身上略有些涼。
三人走出嘉禾大廈，身後的玻璃幕牆映著滿城燈火。
一場持續了十幾個小時的博弈終於落下帷幕。
沒人是徹底的輸家，也沒人占盡了便宜。
嘉禾留住了辰龍這顆潛力股，穩住了基本盤；
元虎換來了徹底的自由，攥住了長遠的主動權；
洪金保得了更公平的合約，也守住了當年的恩情。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從踏出這扇門起，香港影壇一家獨大的日子，徹底結束了。
群雄逐鹿的黃金時代，才算真正拉開序幕。
嘉禾也沒有想到，把元虎放了之後，如同放虎歸山，給嘉禾惹來了一個大敵！
他們不得不讓洪金保、辰龍、元飆三人聯手抗敵！
……
元虎正式脫離嘉禾的第二天，辰龍就被請到了何冠倡的辦公室。
「阿龍，坐。」
何冠倡親自沏了杯茶推過去，臉上笑意溫和，像極了關照晚輩的長輩，「你先在元虎那邊把戲拍完，公司註冊的事我幫你跑！
成立衛星公司流程不少，等你殺青，手續差不多也就齊了！
對了，公司名字想好了沒有？」
嘉禾打的算盤再清楚不過：夜長夢多，先把名分定下來，人就跑不了。
「這麼快？」
辰龍愣了一下，有點猝不及防。
「不快了，之前不就跟你提過嗎？」
何冠倡笑著擺擺手，「怎麼，還沒琢磨過？」
辰龍撓了撓後腦勺，當真低頭沉思起來。
大師兄洪金保的公司叫 「寶禾」，取自己名字里的 「寶」 字，再綴上嘉禾的 「禾」，既是衛星公司的慣例，也念著一份從屬的情分。
按這個路子，「龍禾」「成禾」 念著都拗口，怎麼聽怎麼不對味。
忽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 —— 元虎的公司叫虎威影業，而自己是從虎威出來的，何不取個 「威」 字，再配上嘉禾的 「禾」？
既有來路，也守規矩。
「有了！」
他眼睛一亮，抬頭道，「就叫威禾影業吧！」
何冠倡默念了兩遍，笑著點頭：「好名字，朗朗上口，就這麼定了。」
他心裡更是滿意。
名字裡帶個 「威」 字，看似念著虎威的舊情，實則 「禾」 字壓底，根終究是扎在嘉禾的。
年輕人這點心思，他一眼就能看透，反倒覺得踏實 —— 重情義的人，好拿捏。
……
第二天晚上，尖沙咀海城大酒樓，三層宴會廳被包得滿滿當當，人聲鼎沸，杯盞交錯。
元虎包下整場酒席，名義上是慶祝虎威影業正式獨立，實則是借著由頭遍邀業內人士，一面聯絡感情，一面敲定後續的合作與排片。
到場的不是院線老闆，就是製片公司掌舵人，放眼望去全是熟面孔：
金公主院線的老闆雷絕坤端坐主位旁，奮鬥影業的麥加、石添、黃白鳴三人湊在一桌說笑；
寶禾的洪金保帶著鍾發幾個核心班底赴宴；
剛掛上威禾牌子的辰龍也在，身邊圍著幾個武行兄弟；
珠城影業的泰迪羅賓、14K 的陳會敏、以及元虎合作過的向氏兄弟也赫然在列，舉杯寒暄間氣場十足。
邵一夫也專程露了面，上台簡單講了兩句祝酒辭，沒多停留便先行離場 —— 六叔肯現身，本身就是給足了元虎面子，等於當眾昭告：
邵氏是虎威的盟友！
而虎威與金公主的合作早有伏筆。
英皇院線成立之初，元虎就和雷絕坤的麗聲院線（後來的金公主院線）敲定了長期合作框架。
此刻酒過三巡，幾人湊到偏廳，正事便擺上了桌 —— 聊的正是《殭屍先生》的上映宣發。
「這部戲有元虎你坐鎮，票房就穩了一半。」
雷絕坤彈了彈菸灰，語氣篤定，「對外宣發直接把你打第一主演，靈幻功夫加票房神話，絕對能爆！」
「我看行！」
黃白鳴立刻附和，「觀眾就認你這塊招牌，掛你的名，首映場票都能賣貴兩成。」
此刻他現在還是奮鬥影業的編劇！
沒人提林正瑛是核心主角，在商言商，元虎的名字就是票房保證。
片子後期早已製作完畢，只等定檔；
《一眉道長》也已正式開機，林正瑛帶著錢曉豪等徒弟扎進了片場；
元飆的《功夫足球》在袁震洋、張囯強的加持下順利開拍；
再加上元虎的《方世玉》、辰龍的《警察故事》，粗粗一算，今年虎威系最少要上五部戲。
宴席散場時，夜風吹得人微醺。
元虎站在酒樓門口送客，望著街上車水馬龍，心裡明鏡似的：
今年的香港票房排行榜，該換換新天了。
到時候票房排行榜的前五都是虎威影業的時候，不知道他們臉上會是什麼樣的一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