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白鳴攥著幾分忐忑回到新藝城的席位,把元虎邀他做男主角的事一說,滿桌人瞬間靜了。
麥加摸著光溜溜的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石添挑著眉梢,手裡的酒杯都忘了送嘴邊;
曾智偉叼著牙籤差點掉下來;
泰迪羅賓抱著胳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連一向沉穩的雷絕坤都放下了酒杯,滿臉詫異。
「元虎瘋了?找你當男主?」
石添先開了口,語氣里全是難以置信,「你連正經配角都沒演過幾個,上來就挑大樑?」
幾人面面相覷,還是麥加先反應過來,一拍桌子:「答應啊!為什麼不答應?」
他掰著指頭算得明白:「元虎的戲什麼時候撲過?
就算是新人男主,有他站台、有金公主排片,票房差不了!
你火了,他免費幫助咱們培養明星,對咱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沒錯,」
曾智偉也跟著點頭,「正好還能摸摸虎威的底 —— 人家怎麼搭班子、怎麼控節奏、怎麼玩宣發,學過來都是咱們自己的。」
雷絕坤也緩緩頷首:「接下吧。」
幾句話定了調子,黃白鳴懸著的心也落了地,反倒生出幾分躍躍欲試。
他本就不是安分只做幕後的性子,如今有個現成的機會擺在眼前,哪有退縮的道理。
海城大酒樓的賓客漸漸散了,元虎送完幾位前輩,才帶著關之林坐上停在門口的黑色奔馳。
開車的是高智森。
小黑和羅禮賢都扎在辰龍的《警察故事》片場,飛車特技、威亞設計兩頭忙,連軸轉得腳不沾地,根本抽不開身來做司機。
高智森本就是麗的出身,做事穩妥細心,臨時頂司機的活也幹得滴水不漏。
「慢點開。」
元虎吩咐了一句,隨手降下了車窗。
晚風吹進車廂,裹著維多利亞港鹹濕的潮氣,混著街邊大排檔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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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敦道兩旁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晃得人眼暈。
車子慢悠悠往前開,一塊立在街邊的巨型GG牌忽然撞進元虎視線里。
「停一下。」
高智森立刻穩當踩下剎車。
GG牌是陽光檸檬茶的宣傳畫,明黃色的底色鮮亮奪目。
畫面中央站著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齊肩短髮,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抱著汽水罐歪頭看鏡頭,眉眼間全是未經雕琢的青澀與明媚,像顆青澀的青蘋果!
是李麗貞!
元虎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他的啟蒙老師之一,自然對她印象深刻。
不過此時的李麗貞,正是最乾淨靈動的年紀,渾身上下都透著學生氣的甜,正好配他想做的校園靈幻喜劇。
「明天去查一下這個女孩的背景,」
他抬手指了指GG牌,語氣篤定,「想辦法簽到虎威來。我下部戲要幾個年輕女演員,她正好合適。」
「好的虎哥,我明天一早就去辦。」
高智森牢牢記住了GG牌上的品牌和女孩的臉,應聲答道。
車子重新啟動,關之林卻伸過手,指尖輕輕掐了下元虎的胳膊,杏眼斜睨著他,小聲嗔道:「是不是又看中人家小姑娘了?眼睛都直了。」
「想什麼呢!」
元虎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部戲男主是黃白鳴,我就是客串個配角,主要做監製。
找年輕女孩是搭校園戲的班子,正經公事!」
「哼,信你一次!」
關之林撇撇嘴,卻也沒再鬧,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霓虹,指尖無意識繞著自己的捲髮。
不多時,車開到了清水灣關之林的別墅門口。
她推開車門,又回頭扒著車窗看元虎,眼尾帶著點媚意:「不上來坐會兒?」
「不了,還有事要處理,得回淺水灣。」
元虎笑著搖搖頭。
「就知道你忙,指不定又去找誰。」
關之林嬌哼了一聲,也沒多糾纏,拎著小包轉身進了院子,走到門口還回頭揮了揮手。
直到別墅的門關上,元虎才收回目光,吩咐高智森:「走吧,回淺水灣。」
車子重新駛入夜色,元虎靠在椅背上,慢慢說起正事:「新戲我準備讓陳勛奇當導演,你過去給他做副導演,多學多問,把流程摸透。
等這部戲拍完,我給你開個項目,你自己當導演。」
高智森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心裡又驚又喜,連聲音都帶著點激動:「謝謝虎哥!我一定好好干,絕不辜負您的提拔!」
他本來以為上次元虎就是跟他開個玩笑,沒想到這次是真的!
「好好干就行。」
元虎淡淡應了句,又叮囑,「明天那個女孩的事,抓緊辦,儘量簽長約,條件可以放寬點。」
「明白!」
黑色奔馳悄無聲息停在淺水灣別墅的院門口,二樓臥室的窗戶還亮著暖黃的燈光。
元虎輕手輕腳推開門進屋,就看見陳蘭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毯,正捧著本育兒雜誌慢慢翻。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笑了笑,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回來了?」
「別動,我過來。」
元虎連忙快走兩步到床邊,小心翼翼扶著她靠舒服。
懷孕八個多月,她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整個人都圓潤了一圈,臉上帶著孕晚期的浮腫,眼底卻全是溫柔。
距離預產期只剩十幾天,醫生讓她多在家靜養,她便乖乖待著,連公司的事都全交給了職業經理人,只偶爾聽聽匯報。
元虎坐在床邊,伸手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小傢伙在裡面輕輕踹了一腳。
「今天片場忙不忙?」
陳蘭摸著他的頭髮,輕聲問。
「還行。」
元虎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我算過了,再加把勁,十幾天之內就能把《方世玉》我的戲份全部殺青。
到時候我就在家陪著你,哪兒也不去,等孩子出生。」
他說的認真,陳蘭聽著心裡暖,抿著嘴笑:「哪用特意陪著,你忙你的正事要緊。」
「再要緊的事,也沒你們母子重要。」
元虎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個吻。
窗外的海浪聲輕輕淺淺,屋裡的燈光暖得溫柔。
從嘉禾獨立出來的風浪、清明檔的票房廝殺、新戲的籌謀布局,所有的刀光劍影與雄心壯志,在推開這扇門的瞬間,都化作了繞指柔的安穩。
他打拼這麼久,說到底,也不過是想給身後的人,撐起一片遮風擋雨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