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門口那個姓李的小姑娘還守著，等您回話呢！」
高智森上前一步，低聲提醒。
元虎頭也沒抬：「知道了，你把這幾個姑娘的聯繫方式記下來，先送她們回去！到門口叫那姑娘進來，正好，也讓她看看。」
他故意晾了李麗貞兩天。
圈子裡的規矩向來如此，太容易到手的機會，人往往不懂得珍惜。
有了對比，有了危機感，她才會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幾個小太妹一聽要走，反倒急了，最膽大的那個往前湊了湊：「虎哥，你還沒給我們簽名呢！」
元虎愣了下，隨即笑了，拉開辦公桌抽屜，拿出一沓印好的明信片。
上面是《天若有情》的經典鏡頭 —— 他騎著重型摩托，身後的關之林穿著白婚紗緊緊環著他的腰，頭紗在夜色里飄成一道柔影，右下角落著他的親筆簽名。
「每人一張，別搶。」
幾個姑娘捧著明信片，激動得臉頰通紅，連連鞠躬道謝，嘰嘰喳喳地跟著高智森往外走，連腳步都飄著。
沒過多久，李麗貞就走了進來。
她剛進門，目光就先盯在了沙發旁的溫璧霞身上 —— 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裙，眉眼艷得像帶露的野玫瑰，正踮著腳給元虎續茶，動作熟稔自然。
李麗貞心裡咯噔一下，指尖瞬間攥緊了衣角，眼神里明明白白漫出敵意。
她本能地篤定，這個女孩，是來跟自己搶角色的。
溫璧霞卻像沒看見她的防備似的，放下茶壺，乖乖退到一旁站著，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眼角卻悄悄打量著對手。
她從小在調景嶺的人堆里摸爬滾打，最會察言觀色，心裡門兒清：這是遇上競爭對手了。
元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李麗貞，語氣平淡卻沒半分轉圜餘地：「你不用天天守著。不是我不跟你簽，是你未滿十八歲，合約必須你父親簽字才算數。
你自己點頭沒用，做不得法律數！」
這話既是實情，也是底線。
香港的律法擺在那裡，未成年簽約必須監護人追認，他犯不上為了個新人落個 「哄騙小姑娘」 的口實。
「虎哥，我回去就能說服我爸！」
溫璧霞立刻接了話，聲音脆生生的，帶著股豁出去的篤定。
她說得輕鬆，可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黯淡，「反正…… 小時候家裡窮，我媽都差點把我送給別人抵債了。簽個八年合約算什麼，總比留在家裡強！」
她沒說假話！
調景嶺三十平的石屋擠著一家八口，父親是退下來的國民黨老兵，脾氣暴躁又嗜賭，家裡常常揭不開鍋。
四五歲那年，母親真的牽著她走了好幾條街，要把她送給一戶有錢人家。
要不是她哭著抱著媽媽的腿死不撒手，她早就被送走了。
那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恐懼，也是她拼了命要逃離的泥潭。
元虎看著小姑娘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裡微動。
他走過去，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緩和了不少：「都過去了！
以後好好拍戲，以後你會跟之林一樣，成為大明星，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溫璧霞鼻尖一酸，下意識往前靠了靠，輕輕抱住元虎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 「嗯」 了一下。
她長這麼大，很少有人對她這麼溫和。
旁邊的李麗貞看著這一幕，眼眶都紅了，急得差點掉眼淚。
她連忙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點哭腔：「虎哥，我也能說服我爸！我肯定讓他簽字！我也會好好拍戲的！」
她家雖不似溫璧霞那般窘迫，父親開著小雜貨鋪勉強餬口，但她也絕不想放過這個改命的機會。
關之林就是最好的例子，拍一部元虎的戲，就能紅遍全香港，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運氣。
元虎笑了笑，伸手把李麗貞給拉了過來，摸了摸她的頭，「待會兒我讓女助理帶你們去置地廣場買幾身新衣服，再買點參茶、點心當伴手禮，風風光光送你們回去。
你們跟家裡人好好說，別拌嘴！
有什麼談不攏的，再給我電話！」
「好！」
兩個小女孩兒脆生生的答應了下來。
他想得周到。
空口白牙去說服家長太難，帶著禮物、帶著實打實的好處回去，長輩才更容易鬆口。
尤其是溫璧霞那種家庭，看得見的實際利益，比什麼空口承諾都管用。
溫璧霞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不敢置信：「真的？給我們買新衣服？」
她已經記不清多久沒穿過新衣服了，身上這條牛仔裙還是大姐穿剩下的，洗得布料都發僵了。
「我騙你們做什麼。」
元虎失笑，按了內線叫來了女助理，把自己在半島酒店辦的貴賓卡交給她，交代清楚，給她們買衣服、買禮品的明細，特意叮囑走公司帳。
隨後在帶她們去香港最好的酒店裡好好的洗個澡，讓她們感受一下什麼叫做豪華！
先讓她們感受一下什麼叫做有錢人的生活，便會徹底的淪陷進去。
她們見識過上流社會的樣子之後，心中便有了目標，也就更好的控制了。
元虎自然不會跟著去。
自己如今正是全港矚目的風頭人物，帶著兩個未成年小姑娘逛街置裝，明天就能登上八卦雜誌頭版，得不償失。
這種分寸，他向來拎得清。
女助理很快進來，領著兩個小姑娘往外走。
溫璧霞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像只剛飛出籠子的小鳥；
李麗貞走在後面，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元虎，咬了咬嘴唇，心裡暗暗下定決心：這個角色，她爭定了。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元虎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兩個好苗子，一個清靈帶倔，一個艷中帶野，加上還沒尋到的第三個，校園靈幻喜劇的少女班子，差不多就能搭起來了。
他指尖輕輕敲著玻璃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隨後他撥通了陳子強的電話，讓他讓助理送幾份合約過來，一份是十年的，一份是八年的。
能簽十年的當然更好，實在不行，簽八年的也可以接受。
再少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