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劉冠偉，兩人折返辦公室，門一關，方才的輕鬆散去幾分。
元虎指尖叩著桌面，語氣沉了幾分：「觀偉這一走，也給咱們提了個醒。
靈幻片是咱們親手趟出來的賽道，往後導演班子得自己搭，核心創作權必須攥在自己手裡。
總靠外援，哪天人家釜底抽薪，咱們就得被動。」
嘉禾能挖走一個劉冠偉，就能挖第二個、第三個。
影視公司拼到最後，拼的就是人才梯隊，靠人情留不住人，靠合約也只能綁一時，唯有自己養出嫡系班底，才不會被人卡脖子。
「我早有準備。」
林正瑛點點頭，語氣依舊沉穩。
自打洪金保上次來片場找人，他就暗中盤算過這事。
「手裡兩個人選，跟了我四五年，從場記一路做到執行副導演，鏡頭感紮實，也懂茅山民俗的規矩，性子很穩。」
他話不多，卻事事都提前鋪好了路。
元虎見狀也放了心，林正瑛做事一向靠譜，他挑的人，錯不了。
「行，這事你全權把關。
後期剪輯盯緊點，《一眉道長》是咱們獨立後的第二部靈幻片，得立住口碑。」
正說著，桌上的電話響了，是高智森打來的，聲音隔著聽筒都透著興沖沖的勁：
「虎哥！第三個女演員找到了！
我在麗的電台門口撞見的，叫李塞鳳，才十五歲，以前學過舞蹈，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活脫脫就是咱們劇本里那個跳脫好動的小姑娘！我把照片給南生姐看了，她也說絕配！」
元虎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李塞鳳。
日後香港影壇公認的 「動作片女神」，甜軟長相里藏著利落颯氣，一身功夫乾淨漂亮。
正好和李麗貞的清純軟萌、溫璧霞的明艷野氣湊成三種風格。
三朵金花各有千秋，往鏡頭前一站，看點就足了。
「約她和家長明天來公司面談，合約條款跟阿珍、阿霞對齊，底薪加票房分紅，簽八年。」
元虎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有舞蹈底子，別浪費了。
明天帶她過來片場，我親自教她功夫，好好的打磨打磨，往後咱們虎威自己的功夫女星，得立起來。」
「好嘞虎哥！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掛了電話，元虎靠在椅背上，心裡暗自盤算起來。
三個女主齊了，男主黃白鳴敲定，導演組陳勛琦配高智森，劇本磨得七七八八，這部校園靈幻喜劇，月底就能開機。
嘉禾想跟風拍殭屍片分蛋糕？
沒關係。
等他們照著《殭屍先生》的模子抄完、拍出來，自己這條新賽道的作品都快下畫了。
跟風的永遠吃不上熱乎的，市場的規矩，從來都是先行者吃肉，後來者喝湯。
聊完《一眉道長》的後期安排，元虎驅車趕往《功夫足球》片場。
劇組租下了整座足球場，盛夏的太陽烤得塑膠跑道發燙，場地上一群小伙子光著膀子練射門，汗水砸在草皮上，摔得粉碎。
這部改編自《波牛》的戲，元虎在原劇本基礎上加了不少《足球小將》里的經典招式 —— 猛虎射門、雙人倒鉤、空中颶風，連《少林足球》裡面反派魔鬼隊的空中射門都做了復刻，觀賞性拉滿，當然拍攝難度也跟著翻了倍。
哪怕請了專業足球運動員當替身，不少高難度動作還是得反覆磨。
「虎哥！」
「虎哥好！」
「……」
看見元虎進來，場上場下的人紛紛打招呼。
元飆抹了把臉上的汗跑過來，球衣濕得透透的：「師兄，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進度。」
元虎遞給他一瓶冰水，「拍到哪了？」
「三分之二了！就剩最後決賽的大決戰戲份，武指組正在磨反派的射門動作。」
元飆咧嘴一笑，露出顆虎牙，「你改的那些招式是真帶勁，拍出來肯定炸，就是有點費人，這幾天摔廢好幾個武行兄弟了。」
說著他側身讓開，身後站著個身形挺拔、眼神銳利的男人，肌肉線條繃得緊實，一看就是練家子。
「這是咱們戲裡的大反派，屠龍。邵氏那邊借過來的，以前是台灣陸軍的格鬥總教練，身手特別利索。」
「虎哥好。」
屠龍微微頷首，聲線硬朗，帶著習武之人的爽利。
元虎上下打量他一眼，開門見山：「在邵氏合約還有多久？有沒有興趣過來跟我干？」
屠龍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湧出喜色：「虎哥，我合約還有一年才到期。」
「到期了就過來。」
元虎語氣篤定，「好好拍這部戲，露了臉，過來我給你開動作戲的約，保證你比在邵氏跑龍套強。」
他太清楚邵氏的光景了，日漸式微，大製作都攥在幾個老導演手裡，新人難出頭。
屠龍一身好功夫，在邵氏跑了四年龍套，連個能叫得出名字的角色都沒混上，屬實浪費。
「對了，你這藝名誰給起的？」
元虎忽然挑眉。
「張徹導演給起的。」
「屠龍……」
元虎笑了笑，「名字太兇，也犯忌諱。我師兄叫辰龍，你叫屠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跟他打對台。
再說了，你這名字氣太盛，普通人壓不住，反倒不利於發展。改個名吧。」
屠龍，本名叫塗吉龍，張撤給他起的藝名叫屠龍！
後來荻龍知道之後，一直很膈應，武行里的人，也經常拿他們開玩笑。
我叫荻龍，你叫屠龍，你什麼意思？
想要弄死我？
便建議他改名字，於是他就把名字改成了 —— 荻威！
屠龍自己也不喜歡這個名字，像《倚天屠龍記》里的屠龍刀，沒點人味，一點也不威。
「虎哥你有好主意？」
「荻威，怎麼樣？」
「荻威……」
他默念兩遍，眼睛亮了，「聽著就很威！好名字！」
不過他還是留了分寸：「就是我現在還在邵氏，名字是張導給起的，不好隨便改。
等我合約滿了投奔虎哥那天，就正式用這個藝名！」
「隨你。」
元虎不介意地擺擺手。
他心裡清楚，荻威這員猛將，算是提前預定了。
往後虎威的動作片、靈幻片裡，又多了個能打的熟面孔。